梁昆吾说得没错，他想，当他看过白玄给他留的卷轴后，他就已经了选择，若是再向前追溯，在他离开昆仑，却在天界灭亡之际重返昆仑的时候，他就已经了选择。

戚潜渊活得太清醒，太谨

徐阆别无选择，只能同意与梁昆吾的寿命相连，然而那一个简单的“好”字……

破军和徐阆大概是天生就不对付，经常你来我往地调侃对方，逮住机会就穷追猛打，然而破军不会真的动手，徐阆也不会真的被惹生气，所以梁昆吾也就任他们去了。

每至午夜梦回，他在混沌的梦境中惊醒，手指到枕边破旧不堪的符箓，那一片薄薄的枯瘦枫叶，还有步家的小小铜铃，他的意识才渐渐地回笼，燃一盏烛灯，静静地坐着。

次，破军星君在人间停留的时间格外久，?其实他本该如此，?若是每夜都回到仙界，肯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想要纵棋局，?就要先成为局中人，?这是极其浅显的理。

那之后，徐阆便不敢独自呆着了，收拾好东西，死赖脸要搬去昆仑跟着梁昆吾住。

许是梁昆吾也察觉到了什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思索片刻后，颔首答应了。

时间永远不知疲倦，向淌，徐阆就这么一个人捱过了很一段时间，直到某一次他在山崖看月，凛凛风拂过他的袖袍，他望着翻涌的云雾，竟萌生了一去意。

无尽的时间宛如囚笼，是蜿蜒生的荆棘，嵌他的五脏六腑，缓缓地沁血来。

“无意义的话说到这里就够了。”他的声音略带冷意，“破军，你应该有事要说吧？”

他所走过的所有路，泥泞的山间小路，青石板铺就的桥，金砖玉瓦的甬，最终都拧成了一绳，两侧是不见底的黑暗，目光所至，唯有这一条路明晃晃地摆在他的面前。

他心里莫名烦闷，指腹敲敲桌案，说：“徐阆，别笑了。”

时光匆匆而过，?其间，徐阆又去了几趟人间。封雪山脉中的步家，隐于闹市中的田家，藏影中的青家，?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又换了好些人，都是他不大认识的新面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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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又怎么样？”徐阆全然不在意，笑嘻嘻地回他，“反正梁昆吾已经同意了。”

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如鲠在。

他先想到小徒弟中的晚霞，对着烛光，将那片枫叶放在前，却不觉得像晚霞；接着，他又想到临安的那场骤雨，迷蒙的雨幕将断桥淹没，南屏寺的钟声传得很远；到了最后，蒸腾的苦楚将视线染得模糊不清，便只剩“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这一句。

徐阆有时会胡思想，每至夜，这绪就愈发猖狂，肆意生，全然不受他的控制。

徐阆从善如，很快就收敛了边的笑意，说不笑就真的不笑了。

他这一生，告别的话太多，送走的人太多，离愁别绪该断未断，藕断丝连地留在那里。

破军这才觉舒服一些，他清了清嗓，斟酌着用词，说：“这段时间来，我多多少少也对戚潜渊这个人有所了解，然而，了解得越，我就越觉得他是个麻烦的家伙。”

然而，这次却不同，还不等破军将徐阆这句话反驳回去，梁昆吾就开打断了他们。

破军难得有一次回仙界，见到这形，半是差异半是嫌弃地瞥了徐阆一，和往常一样，意识地就要挑他刺儿来，说：“徐阆，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人哄着才肯睡吗？”

酒涌落腹中，冰冷的过，带着一灼烧般的刺痛。

破军心里清楚梁昆吾大概是在护短，却不知他为何以前从来不手，偏偏要在这一次打断他和徐阆之间……确实没什么意义的对话。他心中隐约有猜测，然而徐阆总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现在还很得意地笑着，他只是看了徐阆一，就失了问他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