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他的嘴颤了颤，问：“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实际上，当你看过白玄给你留的卷轴后，你就已经了选择。或许更早，在你离开昆仑，却在天界灭亡之际回到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了选择。”梁昆吾如此说，“我知你在想什么，徐阆，你一直不肯饮楚琅给你留的甘，是不想被约束，也不想脱离凡人的份。然而，你也意识到了，你的逐渐地衰老，它终究有一日也会支撑不住。”

“你恐惧的并非你的老去，归结底，你是在恐惧你面临选择的这一天越来越近。”

在梁昆吾说这些之前，徐阆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而当他说了之后，徐阆却不得不承认，梁昆吾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在恐惧。他明白自己多久会离开人世，也绝不是那会耗费一切心力想要活去的人，生老病死乃是常事，真当那天来临之际，他会坦然面对。

然而，如果那天到来，他撒手人寰，那么仙界该怎么办？他又如何兑现自己的承诺？

徐阆竭尽全力，想要成为维持凡人的份，他与这人间藕断丝连，若是连“凡人”这最后一层份都舍弃，那么，他又该用什么来证明他曾经来过这人间，也曾将它当作过故土？

他认识的，认识他的，终将相继离开，这世间偌大，已不剩他的藏之。

唯有“凡人”这个份，才能叫他在踏足人间的河山时，心中有那么一星半的宽。

徐阆茫然地想，如果连他最珍视的东西都被剥离，那么，他还剩什么可以怀念？

梁昆吾见徐阆的神晴不定，明白他正在与自己战，便翻过手掌，缓缓压，瞬息间褪去，好似从未现过一般的，烟消云散，他说：“楚琅想赋予你神位，然而，凡事皆有代价，饮甘，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昆仑半步，这也不是你我想看到的。我无法赋予你神格，却可以将你的寿命与我相连……多余的话，我不提了，你是明白的，好好考虑吧。”

和梁昆吾的寿命相连，无异于获得永恒的生命。

这大概就是许多皇廷贵族们拼尽全力，甘愿付一切想要获得的东西了，然而，徐阆的脑海中却浮现那时遇见的车夫说的一句话，“那些玩意儿啊，也只有皇廷贵族们会在意”。

可终究过去了这么多年，心境有所不同，更何况，这件事的重要，徐阆再清楚不过。

他没有再像那场梦境中断然拒绝楚琅一样拒绝梁昆吾，而是说：“我会慎重考虑的。”

第284章 反戈

在徐阆考虑的这段时间里，?他又去了一趟人间。

他是去见自己的二徒弟，步家家主最后一面。

大徒弟和小徒弟的场都不算好，前者太执著于符箓，?后者贸然世，?将世间因果牵引在自己上，而二徒弟却不同，他所建立的步家徘徊在世和世之间，既未卷权势的纷争，?也并不是一味地避开世俗，?正是这样中庸的态度，?使他最终得到个寿终正寝的结局。

徐阆很一段时间都陷了茫然无措的绪中，直到这次见了二徒弟，和他闲谈了一阵，知他也从未后悔过，?并且——至少他的结局是好的，?徐阆这才从漩涡中脱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