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那个甚至于有些自来熟的青年站在雨中，没想着避，许是这雨也不大，若不是他运送的是草垛，他往常也不会避雨，只不过，车夫想，为什么这人的神如此落寞？

徐阆也说：“再会。”

车夫却很快收回视线，伸瘦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拢，像是将风声也一并收了手中，过了一会儿，他叹着气，对徐阆说：“要雨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雨。”

等到徐阆抵达那座偏僻的小村庄时，他顺路买的那把油纸伞已经被风得破破烂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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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来了，可离得越近，他越是发愁。

路泥泞不堪，沼泽一般，将人往拉；那些稻田，积了一层厚厚的积，翠绿被雨浸成朦胧的颜；河堤之，涨船，溯洄的河底潜藏着汹涌的暗，凶险至极。

不幸的是，没有它们引路，徐阆兜兜转转走了半天都没找到路。

从人间都能望见这场浩劫，事到如今，他不觉得仙界的况有多好。

这场雨了很久。

那扇门就像是被谁取走了似的，毫无预兆，凭空消失了。

车夫也不挽留，冲他挥了挥手，说：“再会。”

车夫将车摇到一边去，拿布盖住草垛，索也没什么事，于是支着去喂。

词是一样的，曲却不同，像是皇廷贵族宗庙祭祀时的那曲调，悠，远，肃穆，不似他先前唱得那般洒脱，如果说先前那一首犹如风铃微响，现在的这首就犹如钟鼎震鸣。

徐阆舒展了一，找了个地方将油纸伞搁，今夜并非满月，四无光，更何况星月都被乌云遮蔽，纵使是满月，这夜晚也是看不清什么东西的，连那座山都于夜中。

正当车夫思索之际，却听见那人悠悠地开了腔，哼着他先前唱过的歌谣。

他并没有问这位青年为何会唱那前朝的歌调，想来也不必问，他只须当个倾听者。

“神仙陨落，便化作山河磐石，化作人间晴天白日里的一场骤雨。”

一曲唱罢，在雨中久久伫立的人重新睁开睛，转看向了车夫，远远地，隔着一层雨幕，拢袖作揖，朗声说：“老人家，这一程多谢你载我，之后的路，我且自己去走。”

徐阆觉发。雨确实很快就降了来，细细密密的，是晴天里的一场小雨，散落人间，好似断了线的珠，从云端往坠——他忽然之间记起了白玄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徐阆走到脚发，可偏偏半踪迹都没找到，心里不禁一阵懊恼，坐来歇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又算了算一个满月何时到来，发觉还有九天之后，他就实在没辙了。

那一次是因为楚琅陨落，他偶然被卷其中，得以昆仑，而如今，那扇通往昆仑的门闭，白玄和梁昆吾恐怕也不知他要回来，纵使是知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开门……

秉着“船到桥自然直”的念，徐阆咬了咬牙，重新踏上了这座沉默的山峰。

又或者，不是这场雨得久，而是一场雨，场雨很快就来了，所以未曾断绝。

车夫席地坐来，手指放在膝盖上，一又一的，轻轻敲击着。

至能够看见明月与繁星的影。

这一路

万幸的是，今夜不是满月，所以那些山石并不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