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阆听着，神蓦地了来，语气中带着辈的殷殷关切，说：“好吧，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梁昆吾，等会儿玄圃堂察觉到白玄的气息就会醒过来，邪气上涌，侵蚀神智，你问问三青多久能赶到，他来布阵，你来阻止它们，破军脱不开，我怕他来不及赶过来。”

不知为何，聂秋就是知这是白玄的声音，这一声叹息，尾音绵，由近及远，缥缈朦胧，他意识到叹气的人就要走了，有着急，徒劳地张了张嘴，中却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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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沉渊之时，在混沌中起起伏伏之时，聂秋隐约听到了一声轻叹。

准确来说，不是声音熟悉，是咬字，是用词，是语气，可是聂秋想不起来，他正朝着更坠去，没听清那人到底说了什么，也许是让他们退后吧，因为方岐生向后退了。

然后，地动山摇，血腥味，尖声的厉啸，重的杀气逐渐蔓延开来。

聂秋想问，他中的“邪气”是什么，“它们”又是什么，但是从他举起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挪不动视线，也开不了了，手腕上的痕迹又如他每一次重生时那样，变得灼人，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直至枯骨成灰，步家的铜铃震颤起来，那的意却并未被驱散，唯有手中的这一副鹿角面，寒冷刺骨，他浑浑噩噩地，被迫着上了面。

他想知，步尘缘、步尘渊，步家众人是为何而死，步尘容又为何而活；他想知，谢慕和步尘安的命运是否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他想知，他是不是真的见过徐阆，见过梁昆吾；他想知，徐阆在这漫漫尘世中彳亍了多久；他还想知，白玄究竟是怎样的人。

又或者，梁昆吾不是无所谓，而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所以不担心吗？

都到了这时候，方岐生心里竟觉得有几分好笑，反问：“你相信我吗？”

这声音也很熟悉，格外熟悉，没有隔着那一层陈旧的回忆，仿佛就在他的脑海里。

在混沌之中，聂秋似乎觉到方岐生住了他的肩膀——也许是他的错觉，他分辨不来，冰雪一样的寒意裹挟着朔风扑面而来，鹿角面严丝合地在了他的脸上。

来者在他的腕节上轻轻一，灼烧彻底褪去，聂秋想，他兴许是躺在方岐生的怀里，因为方岐生的呼声很近，接着，轻抚过他手腕的人收回了手，好像说了句什么。

齿间一句又轻又低的话来：“右侧鬓角，有一个暗扣。”

聂秋想睁开睛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可是他的沉得奇，带着他向更的黑暗坠去，他一次确确实实地觉到，昆仑向他奔赴，玄圃堂张开双臂将他拥抱在怀中。

那影似

他听到兵鞘，不是一柄，两柄，是成百上千，他听到方岐生低声喊他的名字，他听到黄盛用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说“就不能让我们去吗”，他还听到徐阆同样气急败坏地回答他“你是想让这天为你陪葬吗”，此类声音叠往复，最后，止于一声清脆嘹亮的鸟鸣。

常锦煜说这番话，是暗地里告诉方岐生，他留有后路，并且将后路给了方岐生。

方岐生并不想领师父的这个。很明显，如果要常锦煜选，常锦煜肯定是优先保证他和黄盛的安全，其次才是聂秋，毕竟他们也不算熟络，更何况摆在常锦煜面前的，可是他追求了数年的真相，他又怎么肯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算代价是徒弟结发的夫君。

方岐生正想着，聂秋双手捧着那副面，转过来，看向他，问：“你相信我吗？”

其实他自己在这地方的时候已经过无数次了，可惜这东西似乎是不肯认他，无论他怎么摆，鹿角面都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面。

而且，显而易见，如果这位昆仑仙君想阻止，聂秋本拿不到鹿角面。

提心吊胆、苦婆心劝说的也就只有阆风仙君而已，梁昆吾本无所谓。方岐生想，不论怎么说，至少他看明白了一，在场所有人中，真正担心聂秋的只有他和徐阆。

“即使我只是区区一介凡人，”他顿了顿，说，“我也想知所谓‘真相’是什么。”

“我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你？”他问。

聂秋的眉间忽然有了释然的笑意，他复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昆仑仙君和阆风仙君，不知何时，徐阆已经被梁昆吾扔到了凭空现的榻上，半个陷在里面，艰难地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