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打扫过一遍的，还残留着淡淡的尘土味，陈旧久远，仿佛翻开了一卷古书。

方岐生的发还是半不的，他向来不喜把发得太，匆匆忙忙把珠去后便将巾搁了，也不风了之后会不会疼，几缕发丝坦然地横亘在覆着迹的脖颈上，又被鬓间落的珠牵扯着往坠，向松松垮垮的衣襟蔓延，将那一块布料的颜浸得更，宛如泛着暗光的鸦羽，收拢了翅膀，在他的暂作休憩。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型的书，聂秋小时候看的书很杂，有关礼仪的书，有关习武的书，有关经商的书，有关儒家的书，有关医学的书，一些充斥着神话彩的古书，甚至还有讲人文风土的抄录册，括百，方岐生略略一翻，里面都写满了工整的小字。

不过，他这么说了之后，方岐生就更好奇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到底有多讨人喜。

他踱了几步，想到聂秋说的话，记起这里是聂秋小时候住的房间，忽然就起了兴致。

实在是太奇怪了，方岐生想，好端端的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连刀都没有拿。

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里，自然是没有聂秋小时候的画像，想来他也不是个自恋到会专门托人去画自己的那人，方岐生顿觉遗憾，也知这期望大抵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方岐生思忖片刻，还是先去把那桶凉透了的倒掉，随手将木桶放在了门边，他束起黑发，披上外袍，回掩门的时候将四时剑匣和霜刀都拿上了，以防发生意外。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却默不作声地承载了聂秋盎然肆意的少年时候。

方岐生微微皱起眉，他刚才刻意没有去听院中的动静，所以，他自然不知聂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聂秋为何会挑在这时候离开，明明他这时候应该来问自己是不是洗好了——方岐生走上前去，那张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柄。刀，像个奇怪的预兆。

这霜刀是聂秋**的，为什么？只是想借此叙旧吗？因为这刀是师父留给他的？

他心里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提起木桶，准备开门去倒，顺便喊聂秋沐浴。

他放手中的木桶，伸手将那柄刀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实是霜刀无疑。

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拖着尖细的、的尾音，应声而开，显院中的景象。

除此之外，方岐生还发现聂秋在床的暗格里藏了些小玩意儿：草编的蛐蛐儿，也许是哪位师兄送给他的；又丑又杂的穗，也许是他在师的帮助第一次的；小兔图案的绣玩偶，针脚细腻，栩栩如生，也许是他另一位师一针一线绣好给他的。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凳，隐约可见脚印，聂秋应该是借助这个板凳来拿上层的书的。

他将暗格推回去，在心里添了一条，之后得记得提醒聂秋走的时候带上，免得了。

“禀教主，右

那么，他为什么又在叙旧的时候匆匆离去，心绪不宁到连自己的刀都忘记带走？

其实，方岐生一直好奇聂秋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聂秋曾说过他刚沉云阁的时候就被师兄错认成了女孩，年纪还小，骨骼没有开，所以分不清男女也是正常的事。

院里空无一人，只有皎洁的月光，伴着森白的一枯骨，在黑夜中保持缄默。

说起来，霜刀是了鞘的，刀在皎洁的月光泛着凛冽的寒光，像凝聚了霜雪，上面没有沾血迹，而且刀鞘离刀也就隔了几寸距离，不偏不倚，明显不是急忙放的，也就只有木椅被推得偏离了方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这沉云阁也不算太大，踏院落，没过多久，方岐生就看见了一个玄武门弟，他摆手将他唤过来，问：“你刚才看见右护法了吗？他往哪里去了？”

兜兜转转走了一圈，方岐生差不多也把聂秋的房间都摸熟，就快反客为主了。

方岐生自己也喜收集这小玩意儿，为此，周儒说过他好几回了，叹着气，问他是筑巢的燕还是过冬的松鼠，只不过他收集的多半都是从其他门派夺来的战利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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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桌案的边缘，有几手指宽的地方颜偏浅，许是聂秋常在这里伏案读书。

才能够真正放过去。方岐生想着，将巾搭在木桶的边缘，没有径直走去，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门外那一席月光留给聂秋，留给静谧淌的时间，至于他，等会儿再去倒也不迟，总归是迟早的事，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