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岐生闭了闭，想，他原先以为这是聂秋天如此，后来又以为是正如此，直至他记起聂秋在客栈的那一夜，眸清浅，神自然，将所有往事都娓娓来，他才明白，不是天如此，也不是正所迫，是因为沉云阁未能斩草除，接踵而至的祸患又将聂秋吞噬，他才会不计后果，不在乎肩上背负的人命，将这念死死地在脑海中扎了。

因为沉云阁没能彻底剿灭贼寇，所以沉云阁覆灭。因为贼寇没有谨慎地步万丈渊，去寻聂秋粉碎骨的尸骸，所以多年后贼寇被前来寻仇的聂秋彻底清除。

早在封雪山，聂秋就说过了，不过方岐生那时候还不了解他的往事，并未在意。

那时候，方岐生以为聂秋阻拦他解决那个猎是因为心慈手，所以蹙着眉，心觉不快，半是嘲，半是质问，说：“那要是他们要杀你，你会如何？”

聂秋答：“自当全力以赴。”

他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无论男女老幼，在我中都是同样的，和我一样的人。正是因为我同等看待他们，所以与之为敌时才要全力以赴。”

现在想来，连方岐生都不得不承认，聂秋的一些想法偏激得近乎病态。

不，倒也算不上病态，他又想，说是因为经历而变得过于谨慎也没错。

“你很担心吗？”方岐生了额角，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有逃过这圈，因为师父而加害于我的，为了一个我甚至都不认识的教门众而找我寻仇的，说着一些我本没过也没听过的事，哭着，笑着，面目狰狞，要我血债血偿的，我早就习惯了。”

教是“恶”的缩影，无论方岐生是否如履薄冰地活着，都避不开仇家的上门。

既然避无可避，倒不如抛却所有沉重的枷锁，随心所，这才是教存在的意义。

“符白珏杀不得，至于改变他的想法，那更是不可能的，我并非庙里的僧人，若我将每个人的困苦、蒜的小事都听上一遍，我倒不如直接放屠刀，去寻座庙算了。”

“他要来寻仇，那就寻，十几年后我再听到他提及此事，兴许还能记得起一缘由。”

方岐生看着聂秋，指节在他腰间的刀柄上敲了一，说：“你那活法太累了。”

还有啊，他不由觉得好笑，若是依照聂秋的说法，他早在聂秋成为正表率之前就该永诀后患，那么，之后宴席上聂秋的驻足，多年来的锋也烟消云散，几度锋的默契，肆意淌的鲜血，清清朗朗的月，也尽付东，人生又何其枯燥乏味，叫人烦闷。

聂秋的嘴动了动，终究没有吐一个字音，兀自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方岐生也没有再说去，他们久久地伫立，像青苔和枫藤遍布的石像。

遥望远的泼墨山，山与天的界模糊不清，呈苍翠的颜，染上迹，是青鸟新生的柔翎羽，蜿蜒淌，在碧波万顷的鲤河中化，一圈圈地编织成缠绕的绫罗。

浮云散尽，天边终于显了温的微光，聂秋也是偶然抬才瞥见盛放的璀璨焰火。

像裹藏人间的琉璃壳裂开了隙，他们才得以发觉的大炉鼎，脆弱的壳随着烈焰的焚烧而震颤碎裂，亮得瞳孔刺痛的火光涌了来，将世间万都衬得黯然失。

雨后残留的积蜷缩在坑中，采摘了光，在逐渐升温的空气中缓慢熬煮。

鲤河浅滩逐渐地显灵动的粼粼柔波，圆的卵石晃动着，在滩底肆意行走，棱角破开暗涌的，温的、夺目的，好似鱼鳞般闪闪发亮，碎了青绿，在远山背后的古庙敲钟声里浅低唱，取走兰草的，取走烈日的余晖，取走归雁的尾羽，倾尽其中。

它逐渐苏醒，像新生的幼儿，也像天地的染缸，将所有颜都化在的波声里。

聂秋只是看着，就觉腔中的郁气然无存，清朗的风顺着鼻息向坠，在哔哔剥剥的燃烧声中化作动的铁，他忍不住一气，笑：“看来我们的运气很好，正巧遇上日光正盛的天气，原先我想不你所说的是怎样一幅景象，现在却亲看到了。”

前的景比酒更醇厚郁，方岐生却没有显讶然的神，他早就看尽了千山万，鲤河也不过是他数年前的一隅回忆，再见时也不比之前更令他惊艳。

他侧过脸，将视线放在聂秋上，火红的霞光映在聂秋清俊的面庞上，模糊了廓，眉梢，沉血里的陷，微微上扬的尾，直的鼻梁，轻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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