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

其他人都作鸟兽散了，生怕被饕餮般贪婪的、不断吞噬着血的揽云峰所牵连，也不想再多两个拖油瓶，推诿谦让，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符重红和符白珏的，他们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对自己的去留也毫不关心，唯有杨晟，唯有他站来，持要带他们走。

符重红是很惊讶的，惊讶的是站来的人竟然是杨晟。

他确实不是他们真正的师兄，不过是他们三人的师父同是一门，所以才唤作师兄。

在这之前，他们和杨晟鲜少来往，之而已，更称不上是熟络。

杨晟自己也就是个少年，谁也不知他为什么要找两个拖累，不过也没人关心，只有他师父象征地问了一句，你之后该怎么办，杨晟抬看着他，说，生也好，死也罢。

兴许是因为杨晟骨里的傲气在作祟，想极力保全揽云峰最后的脸面。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起了脊梁，只余两袖清风，很是潇洒，再往后，他的所有时间、力，所有的喜怒都与符重红和符白珏相牵连。江蓠说错了，杨晟并非是死死咬住猎的鬣狗，锁孔熔断的镣铐，唯有他们才知晓，他们才是所谓的囚笼。

符重红见过杨晟因为替师门开脱而被痛打的样，她不说，杨晟也不知她看到了，回来之后，见她问起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只说是不小心踩了，从山上跌了去。

符白珏也见过杨晟去偷馒烙饼的样，他是揽云峰的二弟，向来手阔绰，谁又能想得到几年后会因为现实所迫而去偷盗，揣回巷，死死地咬着最后一尊严，跟他们说那是用他捡来的铜板买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吃，半夜里却又饿得清醒过来，蜷在角落里，背脊弯起，像是想令全的血都向生，最后将他压榨得骨也不剩。

那时候，符重红和符白珏也醒着，只觉得腹中的东西得要命，疼得睡也睡不着。

所以符重红拿起了捡来的铁剑，符白珏将所有前路都探清，成为引路的灯火。

杨晟是顾及脸面的，他从来不将这些事告诉他们二人，他本来格就不算好，离了揽云峰，在最暗的泥泞中摸爬打，说话时的语气、一些小偷小摸的动作，都和那些市侩的小人无异，若要说不同的，就是他从来不肯轻易低，阿谀奉承的话也从不说。

师兄顾及脸面，符重红和符白珏也就当不知，只在暗地里替他扫平了阻碍。

杨晟说他从不谈以前，因为世事易变，但是他实际上才是那个被回忆所纠缠的人，他总觉得重振师门，其他人就都能回来，所以东奔西走，一个个寻过去，面对昔日的同门，得到的回应却都是婉言相拒，他这才知原来无法忘怀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他们不在乎揽云峰，只在乎杨晟罢了，所以才想着陪他一程，不过蹉跎光而已。

你要说杨晟这个人大变，与最令人厌烦的蚊蝇无异，符重红和符白珏也不反驳，他们至始至终都不在意杨晟变成了什么样，毕竟那个在上的、阔绰的二师兄不过是沉在他们午夜梦回时的幻影，梦醒便褪去，只剩杨晟在众人面前说要带他们走的样。

世人不知他如何，当他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的尘埃，但符重红和符白珏知他曾使满座德望重的师都羞愧得说不话，偌大的堂前，唯有他一人的话掷地有声。

符重红心想，要说他们是互相纵容也不为过，如此互相折磨也无妨，可是，为什么杨晟要将她往外推，就连符白珏也闭不语，问也不问她的想法，自顾自就决定好了。

她的话说后，符白珏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轻声说：“你都看见师兄的反应了，还想着继续守在他边，怕走后他受尽委屈吗，还以为他对所有事都一无所知吗？”

杨晟猝然回，抬手就在符重红的脑门儿上弹了一，骂：“胡说八。”

嗡嗡的低鸣，连天灵盖都在震颤，符重红眯起睛，其实不觉得疼，但是她的脑却变得一片混沌，杨晟所说过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她的耳蜗中回，让她觉得眩。

“我不想走。”她只能徒劳地重复着，带着哽咽，“师兄，我真的不想走。”

“听着，我这辈也就这样了。”杨晟刻意放轻了声音，一字一顿说，不让旁人听见，只同符重红耳语，“总归你也对揽云峰没什么，不如换个更光明坦的路。”

此时，冷旁观许久的方岐生终于开了腔，适时地说：“我好像还没有说过教能够开的条件。和刀剑宗不同，在教，你若是想要回去探亲，只需要师父同意就行，而且，教不需要你叩拜师门，每月发放的银两虽然比刀剑宗要少，不过，若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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