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终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说：“既然你知我并非你所认识的那个方岐生……”

之前是前者更多，而现在……是后者更多。

因为怨恨，所以方岐生心中的暴烈促使他用牙尖咬破。

他唯一后悔的，想要挽回的，上一世所过的错事，他也没想过逃避。

聂秋却打断了方岐生的话：“于我而言，没什么分别。”

还有啊，聂秋心里觉得好笑，从某角度来说，他其实更熟悉这个方岐生。

然后，他侧过脸，神态认真地与方岐生对视，“我之前就说过了，不过，我现在想重新再告诉你一次，我希望你不论遇到什么况，都不要逞，能的便及时。”

“你应该很好奇我是如何发现破绽的。”聂秋在发现方岐生恢复记忆后，一次这样亲密的动作，他伸手去，指腹在方岐生右手的虎蹭过，带起一阵酥麻的。

他顿骇然，理来说，聂秋本不可能知这些，除非他——

“生生。”

不过，聂秋却拒绝了，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觉得方岐生会记起来的。

对于姜笙而言，唤醒方岐生的记忆，那或许是举手之劳的事。

我知凡人的渺小脆弱。”聂秋笑，“我不是没有过恐惧，而是因为我已经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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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秋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很时间，久到方岐生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回答。

方岐生看着聂秋的双，那双盈盈若秋的桃中，眸光明澈，他却觉得煎熬，哪里没有区别，怎么可能没有区别呢，他想，他的挣扎，他的痛苦，这个方岐生都没有经历过。

因为不舍，所以方岐生心中的柔促使他放手中的剑。

他的声音暗哑，敛去笑意，在这个无星的夜晚，方岐生却能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态都看得清楚，每一寸，每一血，逐渐动起来的时候，近乎悲伤，又近乎怜惜的神就这么从隙中一一泻来，全然暴在方岐生的视线中。

方岐生哑然，一时间竟不敢直视聂秋的双。

于是，他嘴动了动，半晌，吐一句话来：“不一样。”

那么，你就没必要再和我亲近，也没必要用这暧昧不清的话来安我。

“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剑伤。”他说，“剑伤很，角度很巧妙，是符重红留的，你摆脱了正的追捕，回到教之后，虽然勉将这只手保住了，指却不能再像原来那样正常活动。伤愈合，痕迹仍在，我知，每当你心绪杂的时候就会意识地碰这里。”

你喜的是这个少年人，喜他无畏的勇气，而不是千疮百孔，谨慎多疑的……我。

一个神，一个动作，就能够知对方在想什么，这近乎知己一般的宿敌关系，是聂秋对这个十九岁的方岐生所有认知的基石，他们有哪里不一样呢？聂秋暗想，生鬼说过，记忆总是在那里，来见方岐生之前，姜笙就在铜铃中轻声问他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其实方岐生早就开始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了，就像萧雪扬一样，只不过他没有直接提起，在镇峨的时候也只是说“我对你过分的事时，你完全可以还手，因为我重视你，所以不想你受伤”，聂秋那时候没听明白，现在想起，一切事的发生早就有所预兆。

反正经过这次谈话之后，他是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对聂秋动手了，方岐生觉得不如痛得彻底，说完之后，又提了友好的建议，比方说，将他剥离去，他回他那个空无一的世界，聂秋也能够重新得到那个和他并肩行过千万里的方岐生，一别两宽，这样很好。

无论是哪一段记忆，对聂秋来说，方岐生就是方岐生。

方岐生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