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使者

这场斗殴最后因神君的声制止而告终。

中年人捂住被打血的鼻，?弓起，急促地息着，另一只手住眉心，?随即又碰了碰咽，勉行了礼节，结动，?齿间挤一句糊不清的话来。

听得多了，聂秋也能从他的音节和肢动作上猜大概。

无非是歉的话，支支吾吾说了半天，?神惶恐，?生怕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神君动手。

聂秋将木箱翻来覆去地看，?连一蛛丝迹也不放过，却什么破绽也没有找到，若不是因为常锦煜的事在前，他恐怕很难从这地方看来取走鹿面的人是谁。

应该说，?不愧是那个让正所有人退避三舍的人吗，聂秋想，?来无影，去无踪，?常锦煜就这么取走了他们绞尽脑想要获得的“钥匙”，?甚至没有留半可以追寻的线索。

他合上木箱，退到雕像所笼罩的影中，?氤氲的烟雾将他面上的神重新遮掩起来。

“一年前，是不是有人来过此，?向你们打听过昆仑的事？”聂秋冷着脸，那群村民本不敢抬与他对视，更别说发现黑暗还藏着个黄盛了，?“那人的相貌和使者一样吗？”

常锦煜肯定不是那个将鹿角面给他们的人，这一是毋庸置疑的。

聂秋之所以要这么问，是为了诱导这群人说那名昆仑使者的相。

“不一样。”黄盛看着那名中年人沾满血的嘴一张一合，斟酌着，复述他的话，“那个人是个剑客，总是笑脸相迎，很健谈，我却总觉得他很危险，村里的人都不太敢接近他。”

“而将那张鹿角面亲手给我们的使者，似乎对这附近很熟悉，即使不需要我们带路也能够轻松越过山脉，那两人虽然都是笑眯眯的样，使者上却没有那危险的气息，他偶尔会过来看看，村里的人都很喜他——至少，从我父辈那一代就这么和我说了。”

聂秋问：“你确定那名使者是吾派来的人吗？”

“那位使者……希望神君不要介意我的话。我父亲说，那位使者看着不太正经，说话的腔调像那油腔调的商人，又像招摇撞骗的江湖士，经常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不过，他总会在关键时候手相助，替我们摆平一切。到现在，使者已经用仙术帮助我们许多次了。”

中年人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和一位发白的老妇人低声谈了两句。

老妇人着被划伤的脸，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从怀里摸了什么东西，用双手捧着，朝聂秋递了过来，用狂风动破旧木屋时发的嘶哑声音，说：“请……仙君过目。”

她的官话说得比其他人都要好，所以聂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衣宽袖的仙君拨开前的袅袅雾气，垂眸，好像对老妇人手中的东西并不兴趣，只是因为她提了请求，所以仙君便施舍了半目光，轻飘飘地，朝她的双手看去。

然后，他笼在袖袍中的手指猛地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

那双满是皱褶的、枯瘦的掌心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堆圆光的黑石。

略略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十八颗，泛着玉一样的温光泽，静静地和他对望。

不止是用“熟”能够描述的，聂秋曾将相同的石握在掌心中，令它染上温度；曾将它压在指腹，默念着那些生涩的卦象，向四方之位移去；曾亲看着它迸裂，碎片混着黏稠的血，在夜的烛光散发着森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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