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到要从覃瑢翀手中取走“渊”，想到他会用带有恨意的神看着自己，顾华之就觉得无法忍受，腹的疼痛又涌了上来，他堪堪止住思绪，对虚风说：“若是覃瑢翀来寻，不必将我的况告诉他，只说我因为不适无法赴约，如今已经歇了。”

，望着茫茫的云海，只想一死了之。他不过是个懦夫而已，为什么要称赞他？

末了，他小声说了句：“既然师兄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但师兄的是最重要的。”

那称赞越多，那安抚的话越多，压在他肩的负担就更多，几乎要将他压垮。

顾华之明白虚风的意思，在濉峰派的时候，他就像颗琉璃珠，漂亮的，脆弱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待他，生怕摔在地上碎了，离开濉峰之前，掌门还特地叮嘱了他们。

“大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虚风见他缓过神来，措辞激烈，带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你的况本来就不乐观，之前都是再小心不过，如今竟功亏一篑……”

他接过虚风新倒的那杯温，漱了漱，不自觉地想起覃瑢翀给他倒酒、挑菜时的神，是温和的，平等的，将他视作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健全的人来看待，让他没办法说拒绝的话，况且，他也不想说拒绝的话——就放肆这一次吧，顾华之那时是这样想的。

是为了“渊”，是为了那一线的生机，是为了肩负门派众人期待的目光。

直到现在，顾华之的腹中都像被火灼烧一般，，疼痛，逐渐侵蚀他的理智。

顾华之想，来霞雁城之前，他无所谓能否得到“渊”，因为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是覃瑢翀的？”他问，“是他着师兄喝酒吃的吗？”

顾华之轻轻着虚风的肩膀，安抚般的，又说：“谢谢你一直在我侧照顾我。”

但是顾华之并不后悔。

虚风也才十六七岁的少年，皱着脸，很不好意思地受了他这句话，说：“换作濉峰派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的，大师兄，你应该是知的，所有人都仰慕你。”

他其实已经疼昏过去了几次，见窗外明媚的日光变成冷清的月，却什么也不了。

“大师兄。”虚风沉默了很久，喃喃自语般的说，“你接近覃家的少爷究竟是为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他理解虚风的怒火从从何而来，虚风却不可能理解他为何要这样。

而现在，他还想再看看这山河，在喧嚣繁华中寻得一隅栖之。

那一瞬，顾华之短暂地忘记了这的千疮百孔。

然后，他又无比清晰地记了起来，疼痛令他的意识混沌又清醒，告诉着他，你永远不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你来这霞雁城是为了夺走覃瑢翀手里的“渊”，仅此而已。

他没有让表骤变的虚风有开说话的机会，用那轻得像烟雾的声音继续说：“然后，劳烦你告诉他，我以后不会再失约了，希望他明日会愿意见我，接受我的补偿。”

他向来不习惯说谎，此时也无法昧

旁人尽可说他愚钝莽撞，顾华之想，他会全盘接受的。

是的，疼痛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他昨夜了什么愚蠢可笑的事。

至少他知了，至少他还记得，温酒是辛辣的，饮之后会有迷幻的眩，他不讨厌那觉；排骨外焦里，在齿间嚼碎的时候，那是素无法比拟的饱腹，油腻厚重的会让人有奇异的安心。和他曾饮过的山泉，吃的荷叶莲完全不同。

张了张，咙被声音挤压得生疼，他地气，又缓缓吐来，说：“是我要这么的，虚风，你不必怪罪他，也不必问我原因。”

他觉得荒谬。

顾华之静静地看着神复杂的师弟，没有回应。

覃瑢翀告诉他，这世间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去看一看，然后又亲手取走他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