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察觉到师父的这番举动，是为了镇守凌烟湖中的某些东西。

或许正是他们一直不肯说的那样东西，覃瑢翀想着，掂了掂手中盛满了吃的木盒，因为其他人的反常，他总觉得凌烟湖里确实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与暗。

白日里的时候还好，光一照，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可是，一旦到了晚上，覃瑢翀宁愿绕远路都不愿意途径凌烟湖。

他乘了一叶扁舟，横渡湖面，划开层层波，朝湖心的那一座舫船驶去。

每一天，只要覃瑢翀霞雁城，睁开睛，洗漱完毕后，先是要拜见老，然后是双亲，接着要吩咐人准备吃，装木盒后，他就得将这些东西带给凌烟湖上的覃寂。

拜这些繁琐的礼仪所赐，覃瑢翀一整夜都想的顾华之，却只能和他约在辰时见面。

覃寂极度厌世，多说两句话都觉得烦躁，对别人是这样，对覃瑢翀也是这样，所以他们之间向来没有太多，每回覃瑢翀将盒递给他，他接过去，他们的就结束了。

覃瑢翀像往常一样，行了礼，将盒轻轻放在覃寂侧，别后就准备离开。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覃寂却突然声喊住了他，语调冷淡，问：“我之前教给你的那些驭蛊术，你学得如何了？”

“回师父的话。”覃瑢翀犹豫片刻，“那些驭蛊术，虽然和我以前学过的任何一都不同，甚至像是将一切打了重新再学，不过只要摸索到了规律，往后的就很容易掌握了。”

“他们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废。”覃寂嗤笑，“上至老家主，至弟，竟无人能将这一门驭蛊术学去的，只知推我来承受莫须有的罪名，连你这个大少爷也比不上。”

他说话一向如此难听，覃瑢翀早就习惯了，听过即忘，从不放在心上。

但是覃寂的这番话委实奇怪，他斟酌着用词，问：“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我现在所学的驭蛊术已经和旁人所学的不同了吗？是只有我一人学的不一样吗？”

覃寂似乎没想到覃瑢翀会问，抬起睛，重新审视着他，冷似蛇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他心底的一切思绪，半晌后，沟壑纵横的脸上竟然了笑容，不是真切的，而是带着十足的恶意，鄙夷，不屑，嘲，怨恨，绪在他底翻涌，渐渐地沉淀去。

“一任的家主啊。”他说，“你难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是我成为你的师父吗？”

说完这句话后，覃寂便不再开，面上的疯狂瞬间褪去，摆手就要赶覃瑢翀走了。

覃瑢翀来的时候天喜地，走的时候满怀心事，忧心忡忡。

他当初挑在凌烟湖和顾华之见面，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带他游湖赏景，结果，顾华之人还没来，他倒是先觉得前的景千篇一律，无论是鸟鸣还是风声都叫人到厌烦。

可是早就定好的事，总不可能因为他心不好就要换掉吧。

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多了，辰时已至，覃瑢翀了一时间宽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会让人心变糟的事，将注意力全转移到顾华之上，认认真真地想见面后该去哪里。

“这一想就是一整天。”覃瑢翀没有说他在寒风中站了多久，又是如何从期待变成失望，时间会洗涤记忆，将那些不好的带走，留的都是好的，那时候的他有多么耿耿于怀，现在的他就有多么冷静从容，不带任何多余的绪，只是很平淡地叙述，“顾华之失约了。”

他不是那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到最后甚至有自暴自弃，想着倒不如问个清楚。

如果顾华之实在不喜他，说清楚就好，他也不是会死缠烂打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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