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秋还没来得及问，将空气凝结的重气就脱离了铜铃，宅邸的魂灵顿时俯首闭目，一时间只听得见虚耗嘶哑低沉的声音：“你是如何置的？”

那双不甚相同的睛，一只黑，一只浅褐，里面涌动的绪却是一样的，步尘容喟叹一声，似是无奈，却又不算埋怨地说：“是虚耗叔叔说给你听的吗？嗯，我前些日确实遇到些难事，不过聂公无须担心，我已经将那些事妥帖地收拾好了。”

聂秋才发现有个小小的团站在步尘容的后，一的黑，裹得很严实，没有被温的烛光所照耀，于一片漆黑之中，不走近本发现不了。

虚耗离开后，?步尘容微微蹙眉，但也不想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松开了捂住步尘安耳朵的那双手，?对着他那双带着疑惑的澄澈睛，微不可察地一气。

说起来，步尘安这个名字还是步尘容满怀祝福地给他取的。

他原本希望步尘安能够将步尘容从那孤独的、封闭的绪中

他忽然觉得这幅场景很像辈对晚辈的问话，却没有言打断。

小孩儿乖巧地鞠躬作揖，前悬着的那面镜微微摇晃，明明是正对着聂秋的，却漆黑如夜，透不半光芒。这面方镜得很有特，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它的边缘有一圈银质边框，上宽厚，左右细薄，上纹草木走兽、千里波涛，纹日月、二十八星宿，四方位的图案分别对应着四方神兽的纹章……然而镜面的半分却裂开了，几近损毁。

虚耗被她堵得哑无言，惊觉她已是在这怪异的想法中踟蹰了多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悠悠地叹了气，说了个“你啊”，就没了文，返回到了铜铃中，再不开。

“那我也能与渊哥重逢。”步尘容放轻了声音，“这很好。”

“我知的。”步尘容很平静地答，“我早就好了慨然赴死的准备。”

“没有得到双方的许可就贸然换，你难不知后果会是怎样吗？”虚耗斥责。

聂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直起，重新看向面前的步尘容。

步尘容怔愣片刻，将步尘安拉到前，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这才勉勉地答：“我让‘生’取走了他们对于封雪山脉的记忆，和那些即将被斩首的死囚犯了换。至于被打破的阵法依旧无法复原，若有人无意闯此地，我便会提前驱使鬼魂去将他们引开。”

“我听说你这边遇到了一麻烦。”他说，“我有些忧虑，所以过来看看你。”

“你死后会比活着受更大的苦难。”虚耗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样不值得。”

当初看到的那些记忆像是忽然苏醒过来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有时候是步尘缘抬眸望向被大宅邸所遮蔽的天际，悠悠叹息的场景；有时候是步尘渊站在一树繁，?边带血的场景；有时候是步尘容笑眯眯地冲他们二人撒的场景……最后都停在了步尘渊跪在中嚎啕大哭的那一幕，停在了孤一人站在宅邸中的步尘容，里所承载的千万山。

“除此之外，聂公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和我说吧。”她说，?“虽然这里面还是很，不过好歹能够住人了，山间寒霜重，?难防寒气侵扰，?你若是不嫌弃，?不如先来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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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中的落叶还是那样的厚，仿佛时间在这里刻意放慢了脚步，?一切都像之前所见到的那样，落叶堆叠了几层，?被烧得焦黑的矮楼静静地矗立其中，门窗闭，?偶尔传来几声刺耳尖锐的嚎叫，?屋檐垂着的铜铃便晃动起来，渐渐将那些不寻常的声音安抚去。

第180章 星移

他微微欠，望着当初在霞雁城捡到的小哑，柔声说：“我们也是许久不见了。”

聂秋本来想要言婉拒，侧眸又看见她后的小孩儿，于是只得答应了来。

恍如隔世，?聂秋想，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对于步尘容来说，痛苦还在向前延续。

那时候在凌烟湖的雨夜中破损，又难以修补，之后就只能勉勉维持这副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