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十六岁。无论何都只是你旅途中暂时歇脚的地方，无论有多少痛苦的过往，在你漫的人生中都不过是很微小的一分罢了。”温展行说到这里的时候，了一气，“你可以逃走的，但是你却没有这么，绊住你脚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其实是清楚的。”

张沉默了半晌，忽然觉得嗓有，“我以为，你更推崇‘父母在，不远游’的观念。”

温展行反而觉得纳罕，“原来你还是读了？”

他摇了摇，轻轻笑了：“张，你读的时候是在走神么？这句话的全句实际上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孔圣认为人如果有了明确的目标就应当追逐。不过，我却认为，在游历的过程中寻找目标，放看看这大千世界，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世上，有好就有坏，有坏就有好。”温展行似是在回忆，“因为你看到他们是坏的，就认为所有人都是坏的，其实，满怀善意的人并不少，或许只是你还未与他们相遇罢了。”

你看，张，这镇峨外的一切不是正是你所追求的吗？

你明明是知的，你明明是很想离开的，可为什么不逃呢？

绊住你脚步的是什么，其实你比所有人都清楚，不是吗？

张将温展行的那几句烂透了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不得不承认他的直觉还是准确的。

她有多么厌恶这里的人，就有多么眷恋这片永不消的冻土。

从那天之后，张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当将军，也没说过这愚蠢至极的大话。

但她还是忍不住，趁着张双璧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到军营去，摸摸那些洗不净血的盔甲，看看那些满面风沙的士卒，跟他们说两三句不能叫父亲听到的诨话，畅快地练上一场。

张心中的旗帜在那场暴风雪后就倒了，她不知自己如今的执著到底源于何……

可是她就是想，很想，想得午夜梦回惊醒时，脑海里都还是披挂上阵的景象。

人终究不是鸟儿，这无形的枷锁，终究会将她永远地锁在镇峨。

不过，即使她要离开镇峨，也无人可以指摘她，张双璧更不会行挽留她。

张想，她或许需要一些时间来解开心结，不知是多久，总归，她最后还是会回来的。

“咬文嚼字的家伙。”她放缓了声音，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某些见解确实有理，不过那也只是很少的一分，不要以为我说这话就是在赞赏你了。”

她听到一不寻常的风声，由远及近，约莫是聂秋和方岐生姗姗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