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是有傲气的，如果将镇峨比作北地中的一隅芦苇，那她就是南飞的雁，迟早有一天会逃离这个严寒的、让她心生厌恶的，犹如囚笼般的城，奔向远方，寻求她的朝。

所以她才能褪去浮躁，静心来，十年如一日地磨练自己的枪法。

直到遇见了温展行，张心中那压抑了多年的怨愤在一瞬间倾泻而。

那是几乎将她的脊梁都压垮、折断的重量，没有人可以理解她藏在心底的恶鬼。

像这样，毫无霾的，真切地相信这世上存在善意，只知追寻心中所求的人，不是愚昧的吗，不是丑陋的吗，不是可恨的吗？不是——不是很让人嫉妒吗？

张想哭，想笑，想放肆地奔跑，想沾染上鲜血，想摧毁一切她有的、没有的好。

世上没有人心怀善意，没有人值得庇护，这群愚昧丑陋的百姓啊，她恨不得毁个净，最好被豺狼虎豹嚼碎了骨骸，连渣滓都不剩，如此才能让她觉到零星的快意。

这天底的人只分两，伪君和真小人，张在心中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温展行摆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就由她亲手将那张虚伪的面撕得粉碎。

溯枪破开重重剑影，恶狠狠地撞上清剑，发刺耳尖锐的嗡鸣声。

兵刃相，寒光凌冽，震开一层层犹如波的骤风，咆哮着朝四面八方涌去。

城墙上，青苔遍布，有不知名的鸟停在此歇脚，被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所惊动，尖啸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簌簌地掉几尾羽，轻飘飘的，落到墙外去了。

张有片刻间的失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城门外是一片荒芜，茫茫的原野，连照的艳都被云层所遮挡，什么都看不清楚。

鸟飞远了，她胡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来，攻势仍旧凶猛，咄咄人。

随便飞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镇峨，离开这个泥沼般混沌的寒城。

就算被最凶狠的猛兽拆吃腹也好，就算冻死在冬天的荒野也好。

这里是会腐蚀灵魂的地方，是会将人磨灭殆尽的地方，是渊，是炼狱。

枪鸣、风声、剑影，叠混杂，不分彼此，温展行微微皱起眉，反手招架住。枪的攻势，隐约觉得面前的人好像不太对劲，里藏了淌的火焰，的火几乎要将人烧伤。

溯枪的走势已经没了章法，混不堪，招招却又狠厉至极，全然失去了理智。

她不是来质问的，她是真的起了杀心，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温展行侧避开来势汹汹的。枪，寒风如冰凌般刺骨，猛地刮过来，有不甚明显的疼痛，他忍不住眯起涩的睛，沉视线，腾空隙去看张握枪的手。

果然，冬日冷，她又用力过度，虎已经被震裂了，鲜红的血从她指中，顺着手臂袖，留蛇一样蜿蜒爬行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似的。

张不是教的，她不过是闹小孩脾气，温展行是这么想的，也不准备动真格。

但是，很明显，他想要让步，张却不肯将此事轻易揭过去，是要和他分个，又或者说，想和他分个生死——为什么呢？他自认谨慎，应该没有碰过张的逆鳞。

“张姑娘。”温展行有迟疑地提醒，“你现在不太对劲。”

一直闭不言的张忽地笑了一声，隔着枪和剑，还有风，温展行清晰地看见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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