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云阁向来与世无争，怎么会惹上这群人？

无论是谁来看，都能看这个人已经是弩之末，就算是灵丹妙药也不可能救得回来。

暗影逐渐靠近，十七八岁的少年勉抬起，借着朦胧模糊的视线看了一。

“我们与常灯、汶云是相识多年的友人。”安丕才缓声说，“五诀联璧，你听说过吗？我侧这位正是常灯的兄，你不用怕，我们和那些闯者不是一伙的。”

他抬望了望，那群闯者在不远渐渐聚拢，或许是已经准备离开了。

“没有了。”常锦煜说，“这院中只剩你一个活人而已。”

盈盈的火焰灼烧着天际，由火把组成的垒将黯淡的天空都染上了刺的赤。

他脸上有一伤疤，从上至，横卧在眉骨。

安丕才想着，却默不作声地了。

常锦煜随意挑了一所宅院，手腕借力，轻轻巧巧地从墙上翻了过去，落在地上。

少年这才终于放心来，抬起颤抖的手，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晃动着，嬉笑着，带起一阵阵的浪，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

他转过，垂眸看去。

刀的刽手对这些人到底抱有怎样重的恶意。

少年闷闷地咳嗽了两声，呛血来，溅在常锦煜的脚，带着碎裂的脏。

“我从不觉得我和他得很像。”常锦煜神冷淡地看着他，为了听清他那又低又轻的声音，微微倾，说，“告诉我，常灯和汶云在何？”

他唤，声音比风声还要微弱，几乎听不见，顷刻间就散为云烟。

常锦煜记了方向，起说了“多谢”二字，正准备转离去之际，少年沾满血的手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摆，赤顷刻间攀沿而至，像一抹明显的印记，留在了漆黑的布料上。

他的目光从遍地的血碎块上扫过，确定了这其中没有常灯和汶云之后，没有过多停留，跨过那些辨不清相的尸骸，向院落更走去。

果然，他们没有费什么心思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兴许是在无声地落泪，但是他脸上沾满了血，血与泪相织，终究难以辨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大概是这么想的。

少年轻声说：“劳烦。帮我看看，这院中的，其他人……”

安丕才一气，涌鼻腔中的，已经没有草木的清香，只剩沉闷刺鼻的血腥味，纠缠在他鼻息间，迟迟不肯离去，仿佛是在哭诉，又仿佛是一个最鲜明不过的预示。

他中的光芒疏忽间熄灭了，好像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亲耳听到的时候，却难免觉得失落和绝望，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再吐半个字，只是将衣摆松开，无助地收回了手。

许是这声咳嗽带来的痛意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半分，蓝衣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看了常锦煜和安丕才一会儿，像是终于辨认清楚了似的，偏过去，将中的血咽中，不再说话。

常锦煜从闻到血腥味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说过一个字，面上也看不多余的绪。

这个人或许也没有想躲，半边笼罩在屋檐的影，浅浅地息着，呼声就像一绷的细弦，低不可闻，好似一瞬就会断裂——他上同样也布满了刀伤，鲜血不断地从、脖颈上的豁开的大中向外涌，森白的骨骸，他无计可施，只能徒劳地用手掌捂住伤，然而血却止也止不住，从他指间淌，淅淅沥沥淋了一的红。

“常师父？”

他不再开，睛也阖上了，唯有呼声仍在，痛苦而低沉，随着膛起起伏伏。

于是，他们大仇得报，心满意足，便准备动离开，留一地的狼藉。

少年忽地笑了，鲜血顺着他的颚落，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师父……便是汶云，五诀联璧……他从不肯告诉我……其他几位都是谁……你们是来带他们二人……离开的吗？”

闯者已经离去，院落中没有人，倒是方便了他们二人的行动。

闯者穿着麻绳与铁甲编织而成的简陋甲胄，手持弯刀，刃已经被磨钝了，向上翻卷，的血不断从翻卷的刃向滴落，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飞快了泥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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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丕才随其后。他知晓，常锦煜一定也听见了那几乎被风声灭的微弱响动。

不是官兵，不是邪。

即使他们想要带走，那两个人也得先活来啊。

所以那群人才会放任不，只为了让他在临死之际在这人间多忍受片刻的折磨。

教教主并未在原地停留太久，很快就好了打算，抬脚向血腥味重的更走去，形渐渐黑暗之中，衣袂、袖，皆是影，丝毫没有沾染上零星的火光。

手上拿着收刮来的钱财，上淌着鲜血，刀刃底纠缠着苦苦哀求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