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想要扳回一城，玄武认为，只有提前脱，离开此才行。

“我一向不喜为难你这小姑娘的。”张漆合上睛叹一声，重新睁开睛的时候，神仍然是温柔的，仿佛不会生气一样，好脾气地重复，“和我对弈一局，我便放你走。”

棋阁四周同样有侍卫看守，行突破明显是最等的选择。

将张漆打昏，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去？

玄武想，也不行，张漆的椅还摆在底，想必不久后就会有人送上来。

那么，易容成张漆吗，虽然不算难，但是他有伤，坐着椅难免行动不便。

想来想去，只有和他对弈的这个选择摆在前了。

沉默了片刻，碧桃还是勉勉地答应了来：“那，我就和大少爷一局吧，完我便离开。我的棋艺很差，希望大少爷不会觉得同我棋玷污了您的棋艺。”

揭盖，取棋，白先行，落在棋盘中间的天元位置。

张漆用手托着颚，一言不发地看着，在这一棋落之后，说：“是我要你和我回棋阁，之后又要你和我棋，咄咄相，言辞激烈，是我得不对，当让你两。继续。”

玄武确实是不会棋的，见这棋盘上星罗密布，又记起张的那番话，隐约觉得张漆要和他棋是有所图谋，一时也谨慎起来，将心思全藏好，胡落了两。

皆在星位之，零零散散，像北斗星的首尾。

张漆从棋盅取一颗黑，望着棋盘上的局势，沉片刻，在天元右侧落棋。

然后，他不等玄武落第四颗棋，突兀地笑了，问：“你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玄武觉心脏漏了一拍，面上却毫无波澜，腼腆地抿一笑，只当张漆这话是关心，乖乖回答：“许是我归心似箭，心心念念少小那边，没想到被大少爷看来了。”

他原本想在第二颗棋旁的那颗棋一转，改成了在张漆的那颗黑旁。

这张漆，倒是心思细腻，不是随意就能糊过去的。

玄武愈发谨慎起来，也不敢再胡棋，只能凭着直觉去，磕磕绊绊，倒也和张漆得平分秋，他知晓张漆肯定是留有余手，甚至有怀疑这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依照燃香的时间推断，此时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也不知教主和右护法那边的状况如何，他想，希望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这一段棋的时间过得又慢又枯燥，且煎熬，直将玄武翻来覆去地煎，心中担忧。

张漆像是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说：“是不是觉得棋很无趣？你初来乍到，不懂这棋盘中的奥秘，自然瞧不个所以然，觉得枯燥无趣也是正常的。”

“那我们来聊聊别的事吧。”他抬手的时候，冰凉的指尖似是无意地从正准备落棋的侍女掌心中蹭过，带起一阵酥麻的意，“比如，你知今天府里要来客人吗？”

碧桃的手稍顿，不知是因为张漆所说的话，还是因为他的动作，想了想，觉得有好笑，扑哧一声，终于笑了来，说：“我当然知呀，不然少小也不会叫我为她梳洗了。”

“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张。”张漆悠哉游哉地将手指放盅，慢慢地拨里面的棋，细细簌簌，像动上的碰到树叶时的声响，“不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大少爷说笑了。”碧桃有意无意地将他的问题揭了过去。

张漆手中的棋在棋盘边缘轻轻地敲，一一，“所以，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完这局棋就要回去找她，是吗？即使她那边左支右绌，捉襟见肘，完全顾不上你？”

任他的话说得再漂亮，忠诚的侍女还是如此回答：“那我就更得回去了。”

“像你这样胆战心惊地活着，不如换个方法，倒也能让自己轻松些。”

“错了，没有胆战心惊这一说。”碧桃轻轻说，“我习惯了，所以无所谓。”

白，黑，接着又是白，然后是黑，错排列，如同游鱼上密布的鳞片。

“看来我无论怎么劝说，都无法改变你的想法。”张漆的视线从棋盘上挪开，直直地看向与自己对弈的人，目不斜视，落最后一，敲在棋盘上，“你看，你太心急，又太谨慎，于是犹犹豫豫，顾此失彼，最终落得退两难的地步，无可转圜，全盘皆输。”

“我在这里了破绽，你本来可以赢的，可惜棋差一着。”

他的手指在某了，敲一串微小却清晰的叩叩声。

玄武只是看着张漆，神冷淡，片刻后才突然笑了，很轻地牵起嘴角，个不甚明显的笑容，连笑意都近乎于无，然后他伸手将张漆所指之的棋尽数拨开，搅得散。

“全盘皆输？”他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般，“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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