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

聂秋愣了片刻，解释：“不是的，我是想……”

朱雀门副门主宋顼，与季望鹤是过命的。

而宋顼老来得，是要他过来看，看完之后还给他扣了个义父的帽。

“你不会是来劝我的吧？”他问。

季望鹤偶尔会想，宋存音是有多恨，当时又有多么痛，脸上才全挂满了泪珠。

这是他夫人取的，到底是比宋顼之前取的好听，季望鹤总算觉得心里好受了一。

季望鹤其实没有主动去看过宋存音，只是宋顼非要他去，他才去瞧瞧，又皱又丑的小球一望见他就冲他傻笑，笑得他发麻，连夜赶去寺庙烧了几炷香才罢休。

再后来，季望鹤见着宋存音从一团皱在一起的球渐渐大，眉目朗然，神清澈，骨架都是好看的，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从爬到走，再到会跑了，住他的衣角喊他“季哥季哥”，邀他去看灯会，惹得为亲爹的副门主嫉妒到红，直说辈分岔了。

整整三年时间，足够男孩成成少年，却没让他想明白为什么常锦煜从此只字不提。

季望鹤向来喜与人接，孤僻，没想过要和谁过一辈，也没想过要个小孩儿养着，毕竟他不喜小孩，小孩又吵又调，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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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宋存音就将后半生都耗在了这件事上面，把它当作责任，当作毕生该尽之事。

季望鹤拿起酒杯的手一顿，悬在空中，半天没有递到边去。

宋存音。宋顼说。

他是不喜相好看的人，但是宋存音不一样，一个小孩罢了，还不能让他有危机。

后来，季望鹤有好几年都忘记了这回事，直到宋顼有一次门没带饭菜，有个相很乖巧可的小孩儿过来给他送饭，季望鹤忍不住问了问才知，这就是宋存音。

季望鹤不想听了，“嘭”地一声搁手中的酒杯，引得其他人看了过来。

宋顼为什么会觉得是常锦煜害了宋存音，理由很简单，一个小孩，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喜什么，该什么，一概不知，全凭大人决定，然后常锦煜就在某天突然现在了宋存音的面前，告诉他，我觉得你适合当我的徒弟，但是我还得再看看。

常锦煜活了一辈都不知那个年纪轻轻就死去的少年，是季望鹤的义。

刚生来的时候那么丑，过了几年就这么好看，让季望鹤有新奇，又忍不住去想，再过几年他还能成什么样，还跟宋顼说，若是他把宋存音养丑了，那就不用活了。

宋顼气得好几天没跟季望鹤搭话。

然后他就死了，自己挑断了手脚，满床的血，死相惨烈。

而他面沉郁，神越过聂秋，望向方岐生，“我愿意恨谁就恨谁，愿意杀谁就杀谁，什么叫无辜之人，什么叫有罪之人，方岐生，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

两人虽然平日里经常互损，却很厚，算得上是忘年。

季望鹤一个两个大，望了一就觉得这小孩儿肯定丑，看都不愿意多看，被宋顼磨了半天，才勉勉答应了来，心不甘不愿地客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不夸张地说，季望鹤这辈是没疼过谁，除了这个小孩儿，他是放在心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