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伤。

这哪是简简单单的心神不宁，简直就叫他心律不齐，没有半空隙去想其他事。

已经是走神到让方岐生觉得焦躁不安的程度了。

等到聂秋换上净衣服，着发从屏风后绕来时，方岐生还没睡着。

桌上的蜡烛还亮着，火焰并未熄灭，不过也算不上太亮，是温柔和的烛光，为房间的一切事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橙黄，将棱角都磨平，只剩了温柔的弧度。

聂秋一开始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轻轻将蜡烛灭，走到床边看了一。

方岐生觉到聂秋的呼逐渐靠近，发间的冷香已经被洗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更清浅的皂香，扑面而来。然后他探了手，拿起枕边已经折好的信筏，虽然动作很小心，却难免发了细微的响声——若是方岐生真的睡着了，恐怕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可他其实是在装睡，所以只能闭着睛，听着聂秋将信筏放在木桌上，拿重压住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阵声，是聂秋草草梳洗了一番，然后去将倒掉了。

兴许是因为发还没有完全晾，所以他撩开帘帐，躺在床上的时候刻意往外靠了靠，中间留的一大块空隙比往日里都大，甚至还能再挤一个成年人。

聂秋平日里都是习惯朝外侧睡的，今天也不例外。

所以，等了一会儿后，方岐生慢慢睁开睛，在一片黑暗之中，隐约瞧见聂秋确实是背对着他的，乌黑的发被捋到了前，从床沿泻而，或许还正滴着珠。

肯定还是漉漉的，因为他刚才怕吵醒自己，动作又轻又小，并没有很久的发。

方岐生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果然还有，了阵风之后就变得冰冰凉凉的。

聂秋明显吓了一，很快便转过来瞧着他，一双桃在黑夜中愈发明亮，“你醒着？是我吵醒你了吗？”

方岐生没有搭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又摸了摸他沾了后溜溜的发梢。

“你发还没。”他说，“之前还拿这个来教训我，现在却不以作则一吗？”

聂秋先是倒了一冷气，似是想笑，却没有笑声，翘起嘴角，反而压低了嗓音，轻言轻语地答：“我原以为你已经睡着了……那就算是我犯了错，我承认。”

快别笑了，大半夜的，对睡眠着实起不到好的作用。

方岐生伸去的那只手向上摸去，遮住他半张脸也就算了，还想遮住那双睛。

嗅到那熟悉的雪松味，聂秋怔愣了片刻，眨了眨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捂住了嘴之后，发来的声音都是“呜呜”的，糊得像幼犬的叫声，黏人又甜腻，方岐生猜测聂秋是想问他要什么，不过还是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