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时候，毋庸置疑，是方岐生指使了玄武门散布聂秋的谣言，让他名誉扫地，浑上沾满了洗也洗不净的污，然后在贾家的宴席上，与左护法周儒谈笑着，冷旁观他在众人面前尽洋相。

聂秋觉得没关系，因为错在他，是他亲手斩落了黄盛的颅，看着黄家在烈火中毁于一旦；是他在方岐生要刺杀温展行的时候动手阻拦了，导致方岐生大仇未报，恨意难消；是他为正表率，与为教教主的方岐生立场不同，缠斗数年也未分。

这一世，黄盛还活着，安丕才也还活着，而他弃明投暗，成为了教的右护法。

一切都应该不同了。

但是聂秋看着方岐生，忽然就觉得面前的人陌生起来。

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方岐生，而是上一世那个疏远冷淡，从不肯袒心声的教教主，步步为营，心积虑，只想要将为死敌的自己彻底铲除。

重生，再次遇到方岐生的时候，聂秋承认，他有时候会将这两世的记忆混在一起。

而相的时间越多，他就越能将这一世的方岐生和上一世的区分开。

至少是在贾陵昌说那番话之前。

在明白贾陵昌意思的那一瞬间，聂秋想了很多事。

先是，继萧无垠医治方岐生后，萧雪扬又一次，沦为了无辜的牺牲品。

然后是上一世方岐生看他时冷得令人背脊发寒的神，恨意，杀意，永无消散之日。

接着，是这一世的方岐生，渐渐地和上一世的方岐生相重叠。

聂秋又想，如果这一世的方岐生忽然在某天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是不是也会像他一开始那样，分不清两世的记忆，然后直接对他痛杀手。

四柄剑刺穿的时候应该会很冷。

所以他不愿意看到那一幕。

如果真的要说他此时此刻的心，其实惧怕比愤怒更多。

于是聂秋没有反驳方岐生的那句“心不佳”，挪开视线，没有再看他，“你上的伤应该快痊愈了，又不是完全没办法动弹，该自己理这些小事了。”

方岐生侧倚在枕上，支起手臂，托着脸颊斜斜地瞧他，半开玩笑地说：“聂秋，你上还穿着我的衣服，现在就连帮我发也不愿意了？”

聂秋移到床脚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重新放在了方岐生的上。

他的神晦涩，嘴抿起，大约是几个呼的时间后，才张回答了方岐生。

“那我还你。”

一如既往的不动声，没有多余的绪外。

聂秋说着，没等方岐生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放在了腰封上。

方岐生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动手，愣了愣，然后赶住了聂秋的手。

这一碰才发现聂秋的手指冰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外边了半天的冷风，跟块没捂的玉似的，泛着难以消散的冷气。

他动了动，方岐生的手掌就压得更，生怕他真把衣服脱来似的。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相对无言，房间忽然安静了来，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声。

聂秋淡淡说：“松手。”

方岐生没动。

聂秋后退了几步，动作很快地解了腰封。

方岐生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现在是坐在床上的。

也就是说，聂秋后退了几步之后，他就够不着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念闪过的时间，聂秋已经把外衣给脱了来，还整整齐齐地给他叠好了搭在木椅上，然后又把手挪向了单薄的衬。

“聂秋！”方岐生刚泡完药浴，全上阵阵的酥麻，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痛意，他一翻床就轻轻嘶了一声，嘴里的话却还是继续说了去，“你是在跟我闹脾气吗？”

聂秋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没想到他会说闹脾气这话，也完全没想过自己现在的举动到底正不正常，犹豫之间，方岐生就已经探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方岐生泡完药浴之后是烘烘的，之前僵持的时候就把聂秋的手给捂了。

“我说，右护法，”方岐生凑近之后，那苦中带着甜的药味就更加明显了，窜聂秋的鼻腔，像一张蛛网一样，地困住他，使他安静了来，“你明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还要故意这么？总不会是想要寻我开心吧？”

见聂秋摇了摇，他仔细观察着面前的人，看着他的睛，问：“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其实我们本来是死对，我重活了一世，害怕重蹈覆辙吧？

聂秋心如麻，现在冷静来了之后，他也不清楚自己刚刚为什么反应会那么大，绪会那么激动，就好像这不受他控制似的，完全丧失了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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