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缘和渊哥还在，估计能顺利许多，他们二人最适合教人了。”

生鬼的睫微微颤动，它抬起手，就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动作自然地将鬓间一缕发捋到耳后，上的步摇晃了晃，没有发半响声。它的语调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这句话，不是作为步家的鬼魂，也不是为步尘容，而是以我自己的份所说的。谢谢你。”

断续续地陷沉睡，宅邸里的矮楼破旧不堪，积了厚厚的灰尘，也没有任何，活人本没办法在这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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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是想让我收他为徒，我也有那个意愿，可是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不到。”

“嗯，决定了。”聂秋垂睛，继续写他给步尘容的回信。

“如果遇见附近的人，他们就会告诉你，那一整天封雪山脉上风阵阵，都能把人翻。”

聂秋仿佛能看见步尘容写这一句话的时候侧眸浅笑的样。

“我其实不太会这些，清师比我更会理这些复杂繁琐的细节。总之，步家还是比不上原来的模样，不过打扫过一遍之后，好歹能腾个地方住人，房间里也放了一些吃，是我唤鬼魂们去搜刮的。虽说留了银两，但是那些人应该也被它们吓得不轻。”

她写到此的时候好像有苦恼，笔杆顿了顿，留一个墨。

它说这话时，是用上了唱戏的腔调，带着乡特有的温婉，却又字字铿锵，百转千回。

步家已经毁了，她以后面对的就是不可攀的天。

轻轻抚过信纸上的白底黑字，聂秋明白步尘容取这个名字的寓意。

“她，步尘缘也曾经和我说过，尘容找到的那个逆转天命的法就是我，我如今这个决定，也算得上是众望所归。”他忽然想起步家回忆中看到的哭成泪人的步尘容，又加了一句，“这不仅是步尘容一个人的事，还有我，还有步家上所有的鬼魂，虚耗——这次她不会一个人孤独地缩在暗里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即使生鬼没有和步家立契，步尘容也很信任它。

“他年纪还小，我怕不能照顾好他，就在接到你的信后上开始着手准备……”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他偶尔就会去茶馆听听书，着个斗笠，遮住面庞——祭天大典刚过去，现在皇城里的人估计都是认得他的，所以得避避风。

步尘容慢慢地移动笔杆，写到，“我觉得我最多能当个师，往后的就不行了。”

“我，还有步家上百余号厉鬼盼了两天，终于把生鬼给盼回来了。他确实是很聪明，知去和虚耗易，沾染了步家的气息，即使他的极质引得所有鬼魂都躁动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却都不敢对他什么。就算我不在，也不用担心他会因此受伤。”

聂秋停手中的笔杆，抬起看它。

说罢，生鬼又敛去了方才那阵激动的绪，重新像之前一样说话温温柔柔，客客气气，郑重地作了一揖，“家先祝公，旗开得胜，奏凯而还。”

“安得飞去，举手谢尘嚣。”

“如今，我要是在黄泉路上遇见陵清，我也敢与她攀谈两句了。”它笑了笑，“聂公，我生前就和步陵清是至，死后亦然，所以为步家尽心尽力，始终不肯去转世投胎。既然公决定了要这件事，我便也不会冷旁观，若是公有什么难，尽和我说就好。”

“百鬼一次倾巢而，只是为的打扫这座破旧的宅邸，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生鬼带着信离开后，聂秋就又清闲了来。

于是聂秋也郑重其事地回礼过去，“借你吉言。”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它顿了顿，“尘容说，她就不会再多说什么。”

“步尘安。你觉得如何？”

她重新将狼毫在黑墨中蘸了蘸。

往后的墨迹渐渐淡了，是笔端的墨快要用尽。

原本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生鬼，忽然开说：“聂公，我们都听说了。”

就像披上甲胄的将士征前听的最后一曲。

可是面对天，这世上又有哪一个人能够完全置于外呢？聂秋叹了一声，却还是提笔回：好名字。

即使如此，步尘容也希望自己刚收的小师弟能不搅这趟浑，归隐山间就好。

“因为他没有名字，很不方便，我问过他想要什么名字，他没办法说话，就摇了摇，大概是无所谓的意思，于是我就去藏书阁翻了很久的书，最后敲定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