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六岁时第一次和聂迟在这里看到祭天大典；二十岁时在这里主持了祭天大典；二十二岁时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获得了三壶月；二十四岁时又在同一个地方，所有人的视线中被斩了颅，鲜血溅了一地。

“是。”

虽说前几天皇帝已经正式宣布他不适，将祭天大典给太殿去筹备，但祭典当天他还是要撑着参加，或许还拿了一两副提神的药，好使得自己的气看起来没有那么差——为的是让所有人清楚，他只要活着一天，就还是这天的主人。

天还未大亮，路两侧却已经站上了不少伸着脖凑闹的百姓们。

穿完毕后，就该去养心殿前候着，跟随皇帝摆驾。

聂秋听着耳畔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说话声，仿佛这些和他无关似的，没有半好奇，只是用手指挲着左手手腕上的痕迹，目光飘忽，浮萍一样没有着。

随后，他们也跟着上了轿，前往皇城脚连绵不绝的群山。

其中有中赫赫有名的御医，还有民间被誉为“妙手回”，格古怪孤僻的萧神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皇帝特地将祭天大典选在了这里。

聂秋不经意地侧过，从那不大不小的空隙中窥见了轿外的人们。

到底是神仙显灵，还是虚作假，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倒是旁的孟求泽眯着睛对他笑了笑。

巍峨耸立的濉峰是在西南一角，而他们摆上祭坛的地方则是东方一角，两虽然都在同一条山脉上，相隔的距离却是很远，互不扰——况且，祭坛平日里有禁军看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即使是濉峰的掌门也不行，更别说弟们了。

养心殿前，有人比他们来得更早。

被禁军簇拥在中间的队伍缓缓前行，穿过街，向世人展示皇权的威严。

聂秋将手臂拢在前，上叮当作响的饰轻轻一晃，发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和上一世没有任何区别的场景与对话。

任谁也能看得一苗：皇帝这次是真的病得不轻。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昨夜好像是了一场小雨，空气中清新的味扑鼻，在细微的风起时便绕过了层层山峦，绕过了茶楼，绕过街上的行人，将低垂的珠帘轻轻掀起一角。

大祭司的权力是虚的，背后只有皇帝那一人，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里却是空的，稍稍一碰，便会现裂痕，要是用的力气大了些，就会直接碎成齑粉。

那座山峰低且平缓，山环绕，远远看去就像只低伏于此的玄。

“回禀陛，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取名为邀仙台。

是生是死，荣华富贵，抑或是落魄潦倒，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一漆黑的太恭恭敬敬地侯在殿前，发现聂秋来了之后，微微颔首，应了他的礼数，唤了句“聂祭司”，之后便一声不吭地继续站在原地，低眉敛眸，目光并未放在那座华丽壮的养心殿上，只是偶尔看上两，是瞧皇帝有没有现。

戚潜渊唤，对于皇帝的病没有提上半个字。

“父皇。”

“这次主持祭天大典的人是你，聂秋。”皇帝的嗓被药草浸染得沙哑低沉，他虽然百病缠，上却仍有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朕好好看看你能不能肩负大祭司之位吧。”

聂秋已经经历过了。

而聂秋在二十二岁那年，在邀仙台后山上的池中捧起了三相辉映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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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一行人向不远等候的轿走去。

所以他将大祭司说的都当成了场面话，听过了，便只是听过了。

面上布满皱纹的皇帝伸手将他虚虚托起，顺势也摆手让贴太监松开了自己。他转过看向聂秋旁的老祭司，问：“祭天大典准备得如何？”

皇帝并未让他们等太的时间，被贴太监搀扶来的时候咙里还有些低咳，脸上尚有血，却不难看他的神萎靡，是拖着前去祭天大典的。

即使自己为太，也同样是皇帝的中钉。

他也知，对于九五至尊的圣上来说，日益虚弱这件事绝对算是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