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眨了眨，从温的鹤裘底钻了来，瞧着谢慕。

那么他们怎么办，整个霞雁城的百姓怎么办？

谢慕想，他愿意堕渊。

你到底信不信我？

徐阆愣了一，“谢慕，你什么？”

手心向上，是在问他索要东西。

男童支吾一声，在徐阆腰间摸一把朴素无华的匕首，从鞘中了来。

他自己分明是知的。

“若是我真成了恶鬼——”谢慕看着男童腕上不断涌的鲜血，眸渐，他凑了过去，将嘴贴在伤，说了最后一句话，“无需你们动手，我自会动手。”

“喂，你来。”谢慕不再犹豫，飘到了徐阆面前，对拢在鹤裘中的男童说。

“徐阆，我只问你一遍！”谢慕的中却是蕴藏着比暴雨更加汹涌澎湃的绪，是笃定，是自信，是傲然，复杂的绪糅合在了一起，他大声问，“你到底信不信我？”

聂秋垂着睛，雨珠顺着睫沉沉地坠，他无意识地了脸上的血，侧过——沈初瓶一开始以为他是在看自己，随即便发现聂秋的视线是越过了他，看向他后的一片空气。

他虚虚握住那条被风悬在空中的五爪金龙，恨不得直接将其碎。

这就是同意了。

徐阆吓了一大，骂：“你疯了吗！”

男童伸手，将小小的手掌在谢慕手上挥了挥，当作击掌。

你信不信我能够到，压抑住一时的贪，不任何无法挽回的事？

你信不信我能力挽狂澜，给湖底积怨已久的尸一个代，给霞雁城一个代？

谢慕明白，凭他现在这个样，是不可能净化湖中的气的。

徐阆狠狠地敲了敲男童的脑门儿，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谢慕。

而船舱里的覃瑢翀在发病中睡得昏沉，全然将那副躯壳托付给了其他人。

他的咙动了动，咽了血。

半晌，徐阆悠悠吐一气，“我信。”

“把你的血给我。”

谢慕意识地摇了摇，却不知该如何开了。

他死时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虽然天生通此，却因为早早夭折，死后又不愿去害人，更不愿夺取活人上的“生”魂，实力便也止步于此。寻常的鬼魂若是在人间游几十年，早就该魂飞魄散了，也就只有他能凭着自己的实力和四方开天镜的庇护勉维持住灵。

“我拿东西和你换，你愿不愿意把你的血给我一些？”谢慕继续问。

浑上都沾满血污了。沈初瓶想着，然而看见上是斑斑血迹的男立于船，一素白如雪的衣服几乎已经看不原来的颜，却又说不了。

“谢慕？”聂秋问，“怎么了？”

谢慕向男童伸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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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没有理会徐阆，认真地与男童那双清澈透亮的睛对视，一字一顿说——

所有人，就因为他的弱，全都会死在这里。

“你知不知你在什么？”

聂秋用了覃瑢翀的蛊虫，暂时撑得住，能招红莲两鬼，但那两凶鬼明显有些乏力了。

如果堕渊之后才能填平渊……

怎么了？难这时候要说他失败了吗？

我曾因自己的天赋而自傲，也曾因未逆转天命而痛苦。

谢慕意识地用袖掩住了方镜上的那裂痕。他向四周一望，遍地都是正在迅速重铸的尸，红鬼手中的锁链与红缨枪不断挥舞，湖面上绽放着莲鬼的绛紫并莲，沈初瓶累得几乎直不起，徐阆站在门边，把男童拢在自己的鹤裘里。

只要尝上一人的鲜血，就再难控制住自己的贪，更别说面前这个孩童还是天生极质了。不过，恶念顿生的同时，他的实力也会随之增加。

但是谢慕能够碰到的东西也只有四方开天镜了，其他东西都是隔着一层风，不能直接碰到……不，不对，还有一样东西，他能够直接碰。

我曾替王侯将相定风，也曾为平民百姓看卦象。

我曾被善变的人心所困，因此而早夭，死后虽心怀怨恨，也不曾害过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