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秋不用刻意去觉，就能明白那就是当初覃家埋葬百余尸的地方。

好恨。

我们又错了什么呢？

我连一个铜板也没有收，只是想着为霞雁城一份事……

好痛，蛊虫好恶心，我好难受——

别过来！

千万句带着怨毒的话穿透了那一层泥沙，穿过了湖，传到了聂秋的耳中。

他就像和他们回到了那天晚上，在月中被覃家的弟所拦住，躲闪不及而被蛊虫所吞噬，密密麻麻的虫，有蜈蚣形的，有蝉形的，有蛇形的……顺着他的耳蜗、鼻腔、、眶中钻了去，聂秋随即倒在了地上，看着蛊虫又褪去，他动不了，只能死死地看着地上的那一只明亮至极，也刺至极的五爪金龙，与泥土混在了一起，却难掩光芒。

恨意，冷，茫然，痛苦。

将他的手脚攀住，向拽去。

向沉，朝渊近。

聂秋忽然“听到”了一阵又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连忙将意识收回，侧躲过了第二次攻击，反手霜刀，砍碎了后的尸。

血腥气在茫茫大雨中简直微不可察，聂秋找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背上受了伤，从他的肩胛骨向去，延伸到腰际，算是很的一了，但不是很，血的不多。也幸好尸与活死人不同，上是不带尸毒的，所以也不用上理伤。

聂秋转过看了男童一，冲他了。

男童见他发现了伤，明显松了一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幸好男童提醒了他。聂秋暗暗想到，他差就被邪气所蛊惑了。

到底是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又有百余人之多，自然更加刻而厚。

他忽然就明白了当时步倾仲对步尘缘说的那句话。

“……别去想那些替人遣鬼消灾的事了，越和厉鬼打，我们就越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到了最后，上会连一气都不剩的。”

何止是一气都不剩，到了最后甚至会被那气所同化，自甘堕落。

聂秋却没有就此停手。

他看着自己抬起手来，动作僵地左右一晃，铜铃声便震开来。

即使是在雨中，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时不时的雷鸣也无法掩盖这清亮的铃音，破开了重重雨幕与乌云，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陷浅眠的人并未因此而苏醒，反而是睡得更沉了；因为雷雨而焦躁得彻夜难眠的人，听见这缕若有若无的铃音，一颗提着的心却忽然放了来；夜仍然挑灯读书的书生，思绪逐渐收拢，彻彻底底地沉了书中的一方天地……

“你有恨的人吗？你有想要杀的人吗？”

折扇“哗”地一声展开，人面鼻的恶鬼笑嘻嘻地问。

是那个男童的血太有效，还是因为此地气太重，竟然使得虚耗直接开了。聂秋抿了抿，见它说的话虽然直白，却没有什么恶意，便答：“没有。”

“你难不恨聂迟，不恨聂家人吗？”

“我虽然不喜他们，但也不至于恨到要杀他们的程度。”聂秋淡淡说，默念一句“通邪”，将莲鬼也招了来，“更何况，我恨的人，已经被我亲手杀了。”

聂秋将力集中在莲鬼上，铜铃声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铃音在凌烟湖上穿重叠，好似不止一只铜铃在响，而是有千百只铜铃在遥遥相应。莲鬼睁开双，从眶中的血迹如同上次那般缓缓，覆在脸颊的两侧，显得既圣洁又诡异。它手持一株泛着红的浅紫并莲，斜过那双难以描述的睛，悠悠看向聂秋。

它合上睛之时，是普渡众生的神佛，睁开睛之时，是堕炼狱中的恶鬼。

亦正亦邪，一念从善，一念从恶，一念而成佛，一念而成，和步尘渊很相像。

“灭了那一门上几百号人，觉如何？”虚耗低语着，声音不是从耳中传脑海的，而更像是直接地、地印在了他的脑中。

“没有任何觉。”

暴雨之中，反正也无人能听见他的轻语。

聂秋说：“我杀人，不是因为我想杀，而是因为不得不杀。”

“即使那几百人都是无辜之人？”

“即使那几百人都是无辜之人。”

“你和覃家的那位老，倒是很像。”低语的恶鬼桀桀地笑着，说，“我还是一次遇见你这样的天相师，你——很有意思，我已经准备好要看看你如何与天作对了。”

聂秋没有再回答它的话。

在神示意，红鬼从中一缠着锁链的红缨枪，扔给了莲鬼。

它双手掐诀，继续用火焰抑制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