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便好，来不及也就算了，再多想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聂秋撩开帘，随着覃瑢翀走了船舱中，这次他们甚至连寒暄都没来得及寒暄，聂秋一落座便将他昨夜与覃瑢翀分别之后的事娓娓来，但对的东西和天生极质的男童只是草草略过，并未照实仔细地告诉他。

说来也是奇怪，一般都是陆淮燃在此地等候，而这次却不是他。

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大约是覃瑢翀放了什么谣言，让百姓们躲在家中，免得受到湖中尸的波及——而离凌烟湖更近的地方，有不少的覃家侍从守着。

更何况，他的这些事，每日每夜镇守凌烟湖，城除了覃家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现在距离午夜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应该还要过一阵才到凌烟湖……”覃瑢翀牵起嘴角，一笑意来，取两只桃木的匣，放在聂秋面前的木桌上，“这是能使人陷假死状态的蛊虫和琚瑀锵鸣蛊。聂公，我现在要在外散散心，希望你不会介意。”

毕竟此事事关朝廷，又间接害了覃家和霞雁城百姓，也不知他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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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憋了一气一样，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匆匆起，掀起帘，离开了船舱。

聂秋将右手伸左侧的袖中，轻轻抚了抚手腕上的铜铃。

至于皇陵一事，聂秋还拿不准要不要告诉覃瑢翀。

小心地摊开那本破旧的书，他翻到上次看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也就不痛苦了。

想必覃瑢翀已经提前知会过他们了，大抵还拿了自己的画像给他们看。聂秋想着，冲他们了，侧从他们留的隙间穿了过去，走向正拿着船桨等候他的那个侍从。

或许是派他去别的事了。

世人只知他覃瑢翀是个风人，偏生得好看的人，家底殷实，势力遍布霞雁城，说是一手遮天也半都不夸张，只要他一提要在城最大最好的酒楼摆宴请客，几乎没人能拒绝，有一分人是打着占便宜的念，还有一分人是打着吃穷覃瑢翀的念，总之，不消片刻，那些凌烟湖上的游船画舫都会乖乖地依着他的话，驾着船回到岸上，也不回。

这个原本应该踏遍大好山河的风男，被这无端的、可笑的枷锁束缚在了霞雁城，一晃就是几十年时间，要说他心中没有半怨气或是无力，是不可能的。

事实总是叫人难以接受。

甚至聂秋上了归莲舫之后，都没有看见陆淮燃。

后，聂秋就收好笔墨纸砚，重新坐回桌边，从怀里摸了徐阆给他的那本书。

不过，因为顾忌着此事的重要，所以聂秋并没有把事说得通透，很多地方只是略略一提，就一笔带过了。他是准备提前去见覃瑢翀，然后当面告诉他。

等到时间临近傍晚时，聂秋用过了晚饭，如约去了凌烟湖。

也是多亏了他，这铜铃中的红莲两鬼才摆脱了失控的危险，能够用来镇压湖中的尸。

不知应不应该说上一句因祸得福。

覃瑢翀听罢，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他还的是他原本不该还的，属于上一代人欠的罪孽。

上次就是这般的景象。

“我就在归莲舫上，若有什么事，找我或者沈初瓶都可以。”

聂秋提前告知了陆淮燃此事，想必他早就告诉了覃瑢翀，也好让他们有准备的余地。

如果说谎话是一一滴地消磨人的意志，那么事实就是痛痛快快地了一把刀心，然后在接来永不停滞的漫时光中逐渐向去，直到将整个心脏都撕成两半。

而覃家呢？也只剩了零星的弟，都被他遣送了霞雁城。

他被覃家瞒了整整几十年，这时候才知当年的那些无辜百姓都是被自家人所杀的。

自从那个天生拥有极质的男童把自己的血染上铜铃之后，铜铃边缘原本泛着红的颜变得更加鲜艳、邪气也更重了，密密麻麻的树似的纹路向上攀升，将半个铜铃都笼在了里面，从远看去就像藏在的血一样，细且浅。如果用手指仔细地挲，似乎还能觉到微微凸起的纹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暗的东西……”覃瑢翀见聂秋沉默不语，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说也无妨。”

不远的侍从们已经看见了走近的聂秋，抱拳唤：“聂公。”

即使教导覃瑢翀的老人、覃家的老拿命来赌，百年后覃家的昌盛，也早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