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尘容似乎是怕聂秋不答应，到了最后声音已是低得近乎恳求。

聂秋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她顿了顿，才说：“诸鬼叛逃的时候，我因为服药的缘故，在暗室里昏睡了整整一年，所以不知渊哥到底回没回来过，也不知他是否还活着。你在外面若是遇见他了，能代我向他问一声好吗？我不求他能回来，只要他还活着就行……”

步尘容没有怪聂秋的话太突兀，不知是不是一瞬间将他认成了步尘渊，她只是地、痛苦又释然地望着他，说：“他们一走，外面就只剩了惨叫声和风声。我把手指了中，试图吐那些药来，涕泪加之间，我却又恍恍惚惚地想起缘那时候说的话来——她说，生死不过一瞬，尘容，你到时候可怎么办？于是我就咽了药，药效起作用之前，也再没想过要将它吐来了。”

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复，只是了，又问另一句话来，“你服药的时候，可曾后悔过？”

“你该知，那条小溪是连着它的，”步尘容向一指，聂秋便明白她说的是这条湍急的河了，“当年诸鬼叛逃，所有的铜铃几乎都不起作用了，步家的许多人都是被自己所驱使的厉鬼所杀害的——那些鬼一心想复仇，不仅杀了人，还要吞噬他们的‘生’魂，缺了魂魄之后，所有人都无法去投胎转世了。”

“所以那些罐里都是铜铃吗？”聂秋心中逐渐有了一个念，那些活死人不是亲近那条小溪，而是怕它，怕那些铜铃上的气息。

确实是寿。”

步尘容却沉默了片刻后，才说：“诸鬼叛逃之时，缘和‘镇’鬼同归于尽了。她早就想到了这结局，所以在接手家主之位的那天，便把刻有自己名字的牌位放在祠堂中了。”

“步家的铜铃分三，家主所持的铜铃，用来镇宅的铜铃，和每人都有的，取了他们血所锻造的铜铃。最后一的铜铃不仅连结了持有者的魂魄，还连结了他们所驱使的厉鬼，起到震慑的作用，那些厉鬼是万万不敢碰它的。”她说，“幸好缘提前好了准备，让其他人将生魂封在了自己的铜铃里，放在罐里密封上，扔了河中。如此一来，即使缺少了一魂，其他人却还能正常生活，而那些厉鬼又不知罐到底去了哪里，便找不到，找到了也毁不了铜铃，没办法吞噬他们的生魂。”

聂秋哑然。

“缘在每一个罐上都施了‘镇’，所以都得很，不会因为磕磕碰碰而碎裂。过了这么多年，罐应该是顺着河，被冲到了游了吧。”

他失笑，“无事。”

步尘容这副模样，顿时使聂秋想起了那个仍是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女。

你可曾像祠堂里那样跪在尸的边，失声痛哭过？

“如果是在罐上施加了‘镇’，当诸鬼叛逃之时……”他问。

“你，步家上若是瞧见你现在的样

聂秋问：“村溪底沉的那些罐，是否和步家有关？”

“你还记得步尘渊吗？”见聂秋了，步尘容便继续说，“诸鬼叛逃之前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他矮楼里的二层三层也从未开过，直到那天夜里。”

步尘容却摇了摇，和那时缺了半张脸的时候，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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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她又眨了眨睛，“我之前在门听到你们二人的谈，就知你们的名字了，不好意思呀，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聂秋，错不在你。”

聂秋心知戳到了步尘容的痛，便也跟着沉默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