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和聂迟端坐在一众乌泱泱人群之间，聂迟凑近他的耳边对他说了句“看见了吗，今后站在那里主持的人就是你”，那吐息时的气和他所说的话中带着的不同寻常的沾沾自喜，让聂秋甚至有一瞬间有些反胃，他侧向另一旁移了移，没理会聂迟的话，但还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睛往大典中央看去——

他瞧见台上的人像一傀儡似的演戏，台的人图个闹也看得津津有味。

年迈的帝王中闪着对永生的渴求，稍显年轻的那位皇则面无表。

二十岁那年，聂秋如聂迟的愿登上了那台，张之余甚至在牵起衣摆上台的时候差没站稳，在一群人面前踉跄了一，被老祭司托了托，才低着站了上去。这时候先皇欠佳，所以祭天大典是由聂秋当年看见的那位皇来亲手办的，他仍然是没什么表地看着大典中央，只不过此时注视的人是自己罢了。

这几年来，他大概是最抵制让聂秋成为大典祭司的那群人之一，但天生异象，民心难违，他不得已只好让聂秋在这次大典替那一个年老的祭司，自己则遥遥地站在一旁冷观望。

不论是各方势力还是寻常百姓，都说聂秋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才成为了祭天大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祭司，但没有一个人想过聂秋自己愿不愿意得这个便宜。

聂秋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他恨过，暗自垂泪过，后来就习以为常了，只当自己是局外人，漠然地看着自己的躯壳在局被那张心编制的网缠得越来越，最后没有任何息的余地，便也无可藏。

他吐一浊气，将霜刀递给婢女，自己则被牵引着坐上了轿。

前路短暂，凶多吉少，但聂秋别无选择。

第3章 祭司

聂秋是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去赴这场鸿门宴的，但他却只想错了一：他们不是想要打压自己，而是了狠手要杀他。

这场祭天大典甚至还未正式开始。

今日确实不是什么好天气，将近辰时了，天却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聂秋垂着眸在一旁站了许久也没等到圣上宣布大典开始。那祭司的白袍沉重又繁琐，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等了将近大半个时辰，背脊到后膝那一线的肌都隐隐开始作痛了。

远凑闹的百姓开始细细簌簌地小声谈了起来，聂秋的视线朝一旁略略一扫，却发现那些前几天才与他在一张桌上谈笑风生的人正神不变地端坐在那里，沉默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事的到来。

一封信就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圣上的手中。着黄袍的皇帝将信纸展开，神这才跟着变了变，他忽然站起了，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自己上。

皇帝将手臂张开，示意人们看向那不甚明朗的天。

“今日天公不作。”他将手中的信翻过来面向众人，上面白底黑字的几个大字，“朕中的天相师就在刚刚算上了一卦，卦象显示是大凶。”

“看来今日不宜举行祭天大典。”皇帝神冷淡地总结。

聂秋本来以为这就算结束了，却忽然被皇帝唤了名字。

“聂秋，你既然作为天钦定之人，怎么会不知适合举行大典的时间？”

聂秋顿时骨悚然，一冷意从脊梁骨窜上了，他掩去中的惊疑，恭恭敬敬地一拱手，“陛，天的选择向来鲜少人能揣。我不过一介凡人，是万万不到像真龙天那样了解它的。”

这位圣上对聂秋当众发难的时候不算少了，然而这次却显些不依不饶的架势来，“聂祭司，可朕最近倒是经常听到你的一些传闻。你说，是不是因为你没好为祭司的本分，才遭天所厌弃了？”

“厌弃”这个词过重了，聂秋瞬间便觉到肩上像压了块石似的，几乎要将他直的脊背狠狠地压弯折断，然后把他碎掉的脊骨从血中扯来摆在皇帝的面前仔细欣赏。

“陛莫要听信那些没来由的谣言。”

他才刚说，就看见这个戚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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