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茂：“翰林诗会是怎么来的？当年沧浪江士死谏投江，先帝怀于心，于小雪之日敦促翰林筹办诗会，就是为了鼓励年轻文士畅所言，有什么说什么！我打瑜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他！他那破事儿，还当谁不知么？早年信誓旦旦说要娶他表妹，表妹家获罪，一个弱女，千里迢迢来投奔他，他担心影响仕途，尔反尔，又不愿娶了！把人晾在一旁，这一个通房大了肚，那更好，攀上兵尚书的千金了！我曲停岚再怎么荒唐，最多也就败家散财，好过这背信弃义、貌岸然的伪君！”

曲池苑顾名思义，池弯曲围绕，此前众人为了劝架，拥簇在一块儿还不觉得什么，散开，被挤在后方的难免脚踩空。

青唯见了他，也有意外。

了，哪敢来抛面？”

曲茂这一番话说完，给了自己十足的台阶，倒是把章元嘉几人给架住了。瑜被他说得颜面扫地，佘氏刚与瑜定了亲，着手绢，目羞愤难当，脸上是一血也无了。

章听了这话，再忍不住，掀开面前拦着的人，径自朝曲茂走去，两人正要扭打在一块儿，这时，只听小黄门扯着嗓唱，“皇后驾到——”

此人穿着襕衫，眉目清朗，气度淡雅悠远，一缭绕着的温气泽几乎是她平生仅见，如白云岫的晨间之雾。

书生于是回过来，见了青唯，他稍稍一怔，合袖拜：“多谢夫人。”

曲茂被章这么当众揭短，一时间气血上涌，大骂：“章兰若，你瞧不起谁！你我都是凭老，还给你凭面来了？我曲停岚败家好歹败得光明正大，你靠老当了官，非要自诩文人雅士。士到京，你地摆席。几日前张远岫回京，你不停蹄去接。怎么着，跟士人多打，就能掩饰你无墨么？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你就跟小昭王一样，别说考中士，考个举人我都服你，要么你就跟我一样，省得面上清，背地里尽些龌龊事。哦，是了——”曲茂说到这里，忽然古怪一笑，“我险些忘了，你章兰若不单靠老，你还要靠妹妹——”

曲茂被告了这么一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一，章先一步越众而，作揖：“娘娘垂训得是，适才是臣等意气用事，不知轻重了。”

曲池苑一众官员士退到小桥，朝章元嘉行礼。

他今日来，就是为了找章的麻烦，但他没想到事会闹得这么大。他事本来就冲动，加之吃了酒，又被章兰若当众揭短，一时间气血上涌，冒犯的话冲而，行径也不怎么受控。打了瑜没什么，要命的是他似乎连带着骂了皇后。清醒过来，心里虽然懊悔，可是说去的话泼去的，往回找补已经来不及，不如破罐破摔，还能占个直言不讳的理儿。

青唯跟在章元嘉边，她疾手快，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一脚落池塘，顺手捞了边小黄门的拂尘，手持尘丝，尘柄在他后背一推，助他站稳。

章这话，原意是息事宁人，但适才起争执的人当中，有人恼怒未消，当即就要告曲茂的状，“娘娘说得正是，今夜诗会，是官家登极后第一场诗会，臣等受邀前来，恩德，诚惶诚恐，偏偏那曲停岚不知这个理！若非他先跟小章大人胡搅蛮缠，臣等何至于闹起来？他吃了酒，说不通还要动手，大人想要拦他，竟被他打伤了，大人好歹是京兆府的通判大人，他一介白衣打伤朝廷命官，这说得过去么？还请娘娘为此事评理！”

章元嘉冷声：“本执掌后，不得你们什么，但今夜这诗会，是官家邀你们来的。你等若要争，若要闹，自去外辨说分明，否则坏了官家的兴致事小，坏了诗会的礼制，你等自去跟官家请罪代。”

这是在筵上，皇后在，诸多朝臣也在，青唯并不好，她摇了摇，将拂尘扔回给小黄门，退回皇后边了。

第55章

一众人先才的注意力都在曲茂与章上，没往竹影榭这边看，听是皇后到了，纷纷撒开手，朝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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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曲池苑这边哄哄的，青唯没瞧见瑜，人散开了，才发现瑜被人掺着，捂着鼻就立在章后，他鼻的血刚止，脸上也有淤青。

他梗着脖：“娘娘，今夜草民吃了酒，事冲动，有些话没过脑，可能冒犯了，娘娘要罚，草民便认，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但娘娘要让草民跟瑜歉，对不住，草民不到，草民虽为一介白衣，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