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唯来时仓促，没有和梅娘细说闯这暗牢的原因，落得如斯境地，她也不必瞒着了。

青唯心中迅速排除两个最危险的可能：何鸿云不可能写信揭发自己，所以这封信不会是另一个饵;这封信也不可能自何家的政敌，因为写信的时候，正是朝廷彻查洗襟台坍塌的时候，政敌手上握着这样的把柄，早该用了，何必写信给伤重的小昭王？

丫鬟抱膝缩在墙角，摇摇：“我、我不知……”

青唯言简意赅：“是，实不相瞒，扶夏姑娘手上握有何鸿云的罪证，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找这罪证。”

如果那封信不是扶夏写的，写信人究竟是谁？

梅娘：“识字的人终究是少数，便说我的莳芳阁，里数十，能认得几个字的，不超过五人。”

好半晌，她抓住重，问：“你这意思是……扶夏她，不识字？”

青唯问：“她要记日，为什么不直接不直接写字，这么一一划来，回还要数，岂不麻烦？”

“可是，”梅娘十分诧异，“扶夏姑娘不该住在旁边的楼阁里吗？”

“计数？”

梅娘与扶冬，顺着石一寸寸寻起来。

青唯正思索，后梅娘忽然：“阿野姑娘，我听你的意思……这些年被关在这暗牢里的，竟是从前祝宁庄的魁，扶夏姑娘？”

么蹊跷吗？”

扶冬这话说来寻常，可青唯听后，却寒意遍生。

最重要的是，这封条理分明，字句清晰的信的写信人，是祝宁庄彼时的魁，扶夏。

所以这封信，应该自另一个落难的知人。

既然不是来自朝中，那么必然来自民间。

青唯愣愣地撒开手。

照何鸿云这几年对扶夏的态度来看，信上称扶夏手中握有何鸿云哄抬银价的账册，这事极有可能是真的，否则何鸿云早该把扶夏灭，不可能任她多活这么多年，知这桩事的人，又有谁呢？

可是，看来，扶夏似乎是不识字的。

信上非但揭发了何鸿云是宁州瘟疫案的罪魁，还称何鸿云利用木料差价，贪墨朝廷拨给洗襟台的官银，买断夜藤，哄抬银价。

这些划痕不是没有章法的，或四竖一横成组，或三竖一横单独列，居然有规律可循。

青唯一愣，从怀里取一个火折，凑近细看，墙上划痕之多，大概算来，尽有千余条。

一个不识字的人，怎么写信呢？

罢了，她这样的人，便是有什么，何鸿云也不会透给她。

“梅娘说的是。”扶冬应和，“当初我在飘香庄，庄上的嬷嬷教歌教舞，哪怕教诗词小曲儿，全都以授，若不是跟先生念了半年书，恐怕至今不能识文断字。扶夏姑娘用这划痕来记日，已算很聪明了。”

“是。”梅娘数了数这墙上的划痕，“应该是在记日，可能是此前在这暗牢里的人被关得太久了，所以每过一日，在墙上记一痕，记了千余日。”

丫鬟细细回想一番，摇了摇，“婢不知，但婢被派来照顾姑娘的这几年，从没见过她写字。”

换言之，当年的知人，除了扶夏，还有谁呢？

那么问题只能在当年的写信人。

丫鬟命都握在青唯手里，她问话，她哪有不答的，：“婢……婢很早就在庄上伺候，起初只是个打杂的，但也是见过当年的魁娘的，暗牢里的这个，虽然后来被折磨得不成样，的确就是扶夏姑娘。”

江辞舟说，在洗襟台坍塌的后，中的小昭王收到一封求救信。

“那扶夏馆只是个机关遍布的幌，我也是吃了一回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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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观察过石，为防遗漏，青唯还是：“四找找看，要是有机关，尽早拆了。”

扶冬与梅娘闻言过来，借着火光看清墙上的划痕，梅娘：“这……这应该是在计数。”

青唯又问：“扶夏她可识字？”

青唯听了这话，心中思忖，如果扶夏是洗襟台坍塌后被何鸿云关暗牢，大概四五年，的确有千余日之多。

屋中的陈设很简单，青唯检查过小榻与案几，来到东墙前，牢中只着一盏烛灯，光线太暗了，起先略望去没什么，走近了，顺手摸去，墙上布满一划痕。

青唯疾步来到丫鬟跟前，握她的手臂：“这几年，关在这暗牢里的，你确定是扶夏？”

青唯疑惑：“这是什么？”

江辞舟不可能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