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表示自己并不知，却看到最后一希望的光辉从君予的面孔上隐去，忽然有了一丝愧意，要让他抿自己的嘴才能不大声向君予全盘托。

他知，这短短一段话，是被-003，乃至其他因君予遭到废弃的基地锁住了躯与灵魂的上百人的一生，他们肩负使命怀斗志而来，却在不为人知之地日渐消磨，直至麻木。

这是他偶尔会激时予秋过早与世辞的时刻，但是旋即，他会控制不住地去想，连时予秋对他的神防都无法控制地去想，倘若时予秋尚在，这个世界上他面临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周渺无言地看着他。自己已经预料到了所有，却没有想到是这个最叩问灵魂的问题。

他打开门，毫不吃惊地发觉君予在等着他。

孟平舟当然是男孩，永远是他的小舟，傻乎乎，一，认死理，会搞砸最简单的事，也会到最不可能的事。

尤金已经向全人员发通知，假若004-?真会恢复记忆，以防万一，务必告知他孟平舟已经死亡，让他彻底断念。

他没能说去，以这方式称呼孟平舟，并回想起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刻令他到疼痛骨。

“你的保证没有意义。”

他心波澜万丈，他摇：“不，一也不无聊，也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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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没有。今日的他不再有挑衅世界的勇气与能力，他的一半已经死去，而另一半行将就木。

视线扫过书架，《空中之门：绪论》仍旧好端端地待在上面，他便松了一气，拉了把椅坐，问：“什么事？”

“这是自然，因为他使这个比你使得熟练得多，”他对君予的举止并不着恼，“说吧，你要问什么？我可以保证我不骗你。”

“小舟”

“因为他想杀我。”

君予抬起来望着他的睛，他便摆手：“你不必白费力气，意识纵对我无效。”

既然来问，想必是已不在乎被人发觉记忆恢复的风险。

到了念华已被严格分类的今日，意识纵已经被列为最为危险不可控制的能力之一，拥有这能力不再人人欣羡，反遭忌惮，以致能力者不是在政府的严密监控为其效劳就是在监狱。

他从敞开的窗去，很快消失在周渺的视野里。

他没有继续妄加猜测，只是闭上准备睡过去，倘若幸运，能用自己七零八落的回忆拼凑齐一个完整的梦境。

那么、那么多的血，这也是应该

清不为所动地敷衍：“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你只有我的保证，信还是不信取决于你，但我可以断定，你去找别人更加得不到任何保证。”

君予没有放弃尝试，定定看了他数秒，无言地垂帘，重的悲哀从那失了神也依旧动人的眸中泻来。

这况已不是首次，但唯有这一回让他捕捉得分明。

“他还活着么？”

周渺看到自己办公室的窗无端开启时，心里就有了定数。

似乎是为了否认他荒唐无稽的猜测，清一刻已在他的中恢复原貌。

君予轻轻地说：“是么。不在了啊。”

君予迟疑了，对于人类狡诈本的憎恨与戒备显无遗，但最终还是字斟句酌地问：“那个男孩。那个，你们让我亲吻过的男孩——”

人类也罢，世界也罢，自己也罢，对他而言都是贱如浮的东西，只有孟平舟，他那么亮，又温，足以将自己留来，一如当初孟平舟在台上把他拉住那样。

他要的不多，只有这一个人；或许也很奢侈，非他不可。

好吧。这是个合理的借。周渺在心中叹，然后模棱两可地摇了摇。

许久许久，他僵地反问：“你为什么在意？”

孟平舟不在了。也就是说，他接受自己宿命回，接受无边苦海，接受被人压榨剥削至死的命运，只为让孟平舟在这世界的其他一角靖安喜乐的理由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来，却发觉清的廓在他的视野中似乎变得格外清晰，彩也较之以往更为生动起来，就像一幅画中被画家着意调的中心。

他不禁又去了自己的睛。难不成细血破裂还有这效果？

但是时予秋已经不在了。是否自己的灵魂已经与时予秋一同躺在灵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