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是我爸，但是他扔我们以后我就不愿意这样叫他了，”孟平舟恶狠狠地又咬了一大三明治，“真希望他现在已经死了。”

然后他的声音忽而弱去：“原本还说要一家三一起去第十九区的。你知的。那个唯一不与大陆相连的海岛。但是在那之前我妈就生病了，所以也没有去。为什么呢？总觉一切都太快了，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一切都还发生在昨天似的。觉时间暂停在我十六岁那年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被别人拖走了。至少给我一反应的机会啊。”

他的生活从母亲被诊重症开始成为了一个漩涡，不待他大就让他被迅速淹没，孟平舟没有机会走那个令人目眩的十六岁的午后，他被命运拽着飞速地大了，然而仍然有什么东西遗留在他十六岁那一年，无论是他已经没有机会继续的学业，还是来不及被打磨的不懂机巧变通的格，他还是十六岁的自己，只是多了一些茫然无措。

他沉默来，许久才说：“对你说这些没意思的话不好意思了。反正你应该也理解不了吧。”

“十九区，”君予竟然又回话了，“是什么样的地方？”

“我还没有机会去过，所以也只是在照片上见过，”孟平舟说，“但是到都是海。我家的第五区虽然也沿海，但是海景没有那里的好看。”

君予又不作声了，孟平舟也自嘲地笑了一笑：“没机会了。反正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你死吧。”

“你已经知了啊。”

“是啊，”孟平舟耸耸肩，“无所谓，为你死就为你死好了，在那之前我妈的病能治好就行，为了你死总好过被利贷追上门打死啊。”

“你不会恨我吗？”君予突然坐起来直视着他的睛，眸中似有光闪烁。

孟平舟因他的认真劲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所以不清楚。这个缺德地方的确在一开始骗了我，但是不怎么样，我都需要这里的工资，我妈生了我，我用这方式还她一条命，也是应该的，要说的话，也不是你骗了我，所以也不能直接怪你吧。话又说回来，前十六个倒霉的受害者都怎么样了？”

君予默然片刻，低声说：“我不太记得了。”

“天——啊，”孟平舟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你真是薄，人家都为你死了，你记都记不住，算了算了，天快黑了，要是吃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君予也站起来，孟平舟见他没有收拾的意思，只好自己去收起吃过的餐盒又叠了床单，而他就这样在一旁凝视着孟平舟。

他并没有忘记，只是直觉不想告诉孟平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