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崩塌的世界被光一照，别扭的念又擅自破土动工，在废墟上建起一座摇摇坠的城堡。城堡里存放着他的过去——他念过的书、写过的字、过的朋友、还有曾经一心要个好官的梦想。

那人脚步沉稳地穿过百官，拾阶而上，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因为皇帝离经叛地立了男后，太皇太后、太上皇均未前来观礼，立后大典的程也是一减再减，只保留了非留不可的祭天仪式和册封大礼。

一个人问：“最后，项耘跟文山合葬了吗？”

他抬起，远远地看到他的那个男人站在的平台之上，迎着光负手而立。那是不可忽视的威严，也是无比沉重的孤独。

如果有胆大的官员抬起看顾乔上的礼服，就会发现这礼服的形制竟然和皇帝的一模一样。只是明黄换成了暗红，龙纹换成了凤纹。皇帝知他不喜华丽复杂的服饰，上的凤冠也是简单利落的款式。

顾乔从前对这冗的酒会常常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的时候就去喝两杯然后假装不胜酒力提前离场，这一次怕是无可躲了。

我怎么会想要离开他呢？顾乔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自私和懦弱。

已经辞官，所以他只是闭着睛把送了上去。

今日顾乔大概天快要亮了才睡着，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女唤起来准备大典。皇帝一刻也没休息，他看着顾乔睡着就门率群臣去举行祭天仪式了。门前特意吩咐女，皇后不用参加祭天，让顾乔多睡一会儿。

项泽南站在台之上，看着那位穿凤纹礼服的男缓步而来。他心里一松，这一次顾乔终于没有逃走。

他们相视一笑，在对方的睛里看到了同样定的自己。

第61章

顾乔没有 “娘家人”，这时候自然也没有人陪在他边。他独自了轿辇，一气，踏上了那条通往项泽南的路。

另一个人答：“合葬了，项耘的墓迁了来，跟文山一起埋在家的墓地。人们立了一个碑，上面写着——‘约定三生缘比翼，生生世世同眠’。”

帝后二人坐在殿堂正中的宝座上，座前的御茶床上摆放着珠宝的人工枝、一盘珍鲜果、几盘饯、一壶酒、两个兽首镶金玛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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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大声：“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琴瑟在御，和鸣锵锵。祝皇上皇后白首齐眉，百年同心！”

百官跪地齐呼万岁、千岁。

太升至半空，金光芒照耀着庄严的宇。

这条路走去，过去就将戛然而止，前面的一切都是他无法掌控的，也许一生都将困在这方寸墙之。

上一次皇帝登基大典是顾乔亲手布置安排的，这一次封后大典他竟然成了主角。

册封大典后百官依序前往宴会厅，项泽南和顾乔需要先去换一衣服，再到宴会厅与百官敬酒。

望着那条的由地毯铺就的路，他突然生一些胆怯来。

昊国的廷礼仪中，不典礼规格大小，典礼后的宴会永远是重戏。之所以要换一衣服去，是因为宴会的时间会很，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穿着沉重而正式的礼服持不了那么久。

臣人者能奉先王常法，百官修常职辅其君，君臣相与如是，则君臣俱明，惟为明君明臣。项泽南不就是自己理想中的明君吗？若是能辅其左右，开创一朝盛世，那些前后名什么？

夜是最好的掩饰，夜幕四合的时候他可以不知羞耻地求皇帝圈养他，可以哭着要求留来，把自己最脆弱无助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在皇帝面前展开。但此时此刻，在众目睽睽之却有些害怕走向他最的人。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就让小顾和老三的故事停在龙椅 play 吧！后面还有几个番外 (≧?≦) 搞了个 abo 的新坑，来看看有没有兴趣吧！

钟磬之声回响在奉天殿上空。

项泽南向他伸手，他轻轻地握住。此时此刻他们知，他们可以真正地拥有彼此了。

他忽然理解了项泽南的惶惑，理解了他不顾一切要将自己留在边的执拗。年轻的皇帝也不过弱冠之年，孤一人站在，怎么会不寂寞、不胆怯？

面有很多顾乔熟悉的面孔，他第一次站在接受百官跪礼，不是不张的，但项泽南温的手掌让他安心。

暮夏的太很快升至，顾乔走在光，每一步都定而轻盈。

……

项泽南从未对他示弱，自从登上九五之尊，在所有人面前从来都是刀枪不游刃有余，以至于顾乔常常忘了那也是跟自己一样的血之躯。

百官整齐地站在殿外宽阔的广场上，一条纹繁复的红地毯穿过广场正中央，顺着百级白玉台阶而上，一直延伸到皇帝边。

快要天亮了，两人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