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几经接转移，签章的位置密密麻麻盖了许多名章。

工是第一个在勘测图上盖章的，图纸自谁之手，谁就一个盖上名章，之后再给上面一级官员审。工审完成，图纸就移给，接收人再盖上章，然后给负责存档的文书官。名章的面一排小字是盖章的时间，这里很明显能看到没过多久，文书官就又盖了一个章将图纸取移了少府监。

顾乔找到工的签章——那枚红的方形印记——不是顾之微，也不是吴永，而是欧迟恭四个字。

盖章的时间正是父亲去世的第二天。

有一个答案呼之，但他从心抗拒面对这个真相。

他原先以为是或者少府监搞的鬼——因为勘测图是父亲画的，绝对不会有错。

而现在才明明白白看到这张图纸上面本没有父亲的名字。

欧迟恭当时是工侍郎——级官员意外亡，上级官员代行签章之责……

顾乔双手颤抖，拿在手上的图纸发轻微的声响。项泽南握住他的手把图纸合上，将纸从他手中来。

“此事牵扯甚大，我们连夜将这里的黄金清理来，明日一早我就禀明父皇。” 项泽南顿了顿，“…… 而且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员贪腐问题。若是从工开始造假文书，那么、少府监，经手过的官员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将廉州金矿一分为二，一分上报朝廷，一分中饱私。

而顾之微，那个老实正直的虞司郎中，就是这个弥天大谎的祭品。

顾乔愣楞地站在那里，手上还保持了拿着图纸的姿势，他好像听到了震耳聋的呼号。那呼号声说：是你最敬的老师！是养大你的半个父亲！是欧迟恭杀了你的生父！

他想起七年前，那时父亲刚刚去世。他无法相信父亲的自杀，那一段时间他曾无数次告诉欧迟恭他的怀疑，无数次请求欧迟恭为父亲鸣冤。

而欧迟恭是怎么说的？

他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他说，顾之微是个心负担极重的人，徒弟惨死他难辞其咎，无法面对。他说，我和你父亲是至好友，以后，我替他养你……

那些话语在耳边重现，这么多年，凡是顾乔旧事重提，欧迟恭就一定会安他接受现实。

顾乔心想，他在安我的时候，是怀着什么心呢？好笑吧，杀人凶手养大了死者的儿，死者的儿还尊他为师为！

项泽南知欧迟恭对于顾乔的意义，此时心复杂，无法说任何安的话，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声：“你去后面休息一吧。”

顾乔摇摇，朝他笑笑，“我没事。”

勉的笑脸竟似在哭，项泽南心里难过，抓起他的左手放在掌心。

他手上的伤疤刺得人心里发苦，这人自幼失去母亲，十几岁时目睹父亲之死，如今，最珍视的老师又成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项泽南挲他左手凹凸嶙峋的疤，想起自己发疯把他咬成这样的时候，他也是笑着说没事。

三皇此时脑里面只有一个念，就是想把他抱怀里好好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李家别院一夜未眠。顾乔就着火光，把金砖堆成的小山当作书案，写完了一封言辞激烈的奏折。

天蒙蒙亮时，项泽南带着图纸和顾乔的奏折了。

顾乔回了自己家，洗了个澡，换了官服，仔细系好腰带、好帽，像参加祭天仪式那样隆重而正式。

辰时，里来了侍，皇帝急召顾拾遗面圣。

辰时三刻，御书房传皇帝的怒吼，接着是书案翻倒在地的声音。

巳时，五位宰相、少府监监正、尚书、工尚书、御史大夫，依诏。

这天是大沐休的第二天，一般皇帝不会在这一天安排政事商议。欧迟恭到乾殿时锐地发觉了气氛不对，平时对他笑脸相应的侍只低在前快步带路，人们都面沉重，不敢说话。

他看到来的众多大臣，第一反应是皇帝可能了什么事，他用神询问何方知，何方知对他摇了摇。

众人站在御书房外等候，等到太快升到了上，才有侍来请诸位大臣去。

里面已经收拾过了，皇帝此时看起来心平气和，面无表地坐在龙椅上。

欧迟恭看到顾乔和三皇立在一旁，更是一雾。直到皇帝扔了一张纸在他脸上，轻飘飘地说了句，“欧卿，你看看这是什么。”

欧迟恭打开图纸的一瞬间瞳孔剧震，但眨间又恢复了镇定，他平静地答：“回陛，这是廉州陈金山矿场的勘测图纸。”

他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他对此毫无心虚，理所当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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