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最后洗了一把脸，他用衣服把脸上的都净，想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再回去的，可是脚使不上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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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过了，里面都演起来了。”

《Sibelius certo in D Minor Op.47》。

蒋易想问能不能别找他盖琴，但是辅导员已经走远了，他脑嗡嗡地还停留在“家”上。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坐在剧场外面的椅上发呆，走廊里有许多合唱演员路过，有说有笑的，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他在外面等排练等到六半，总算是所有节目都过一遍了。他在角落里看乐团的人提着琴去，望了好久，看见了靳的影。

“你坐这吗呢？”辅导员巡查路过，“搬椅了没？”

蒋易叹了一气，自顾把支撑琴的那支架放来，再非常非常轻地放琴盖，绕到琴键前，他才发现上面遗留着一份乐谱。

他皱起眉，拿起皱的、写的全是字的谱，果然在第二面发现了熟悉的笔记。

所谓一万年，蒋易会到一万年的觉。

他比以前更好看了，以前他总是瘦，现在似乎胖了一儿，也不很胖，棱角还是分明。他比以前更白了，提包的时候，每个关节都微微泛红。

蒋易耳朵也好的，剧场里一也不安静，有人说话、有人拿东西，可是他就是听见有脚步声来。那脚步声从大门一路向，停滞在舞台侧面的台阶前。

对了，老还要收琴。他回到学生剧场里，椅都没动，明天乐团还要来合。但钢琴是一定要合上的，过一夜会落灰。

“行吧。”辅导员觉得蒋易靠谱，“回排练完，你把三角钢琴收一吧，那边有布，把它给遮起来。”

靳还是冷冷的，虽和人走在一起，却不亲密，离得有些距离；他也不主动和人说话，也不听别人聊天，很认真地走路。

似乎是病态的白。

蒋易转着他左手手腕上缠着的佛珠——他确实是有家的打算了，佛珠都求了一串，还不算虔诚吗？

想到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又想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想到某天的晚霞，又想到琴房里暴躁的琴声。

为什么蒋易又会想到这些事呢，为什么偏偏回忆起这些事，他就那么难过，有东西堵在心里，咽不，也吐不来。

蒋易看地怔了，到靳的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起，好像锻炼过的老。

现在他又和靳重逢了，单方面的重逢。他想起来靳说的“再也不见”，即使蒋易那么想见，真的看见了，却又怯懦起来。

用红笔圈了一，写：“急促！！”

靳的发柔，捋一把能持个一两秒，随后坠来，绵绵的，茸茸的。

他不愿转，可是总比脑反应得快，他转过时，恰好对上靳的眸。

要不就算了吧，他们都已经分手五年了，试问还有谁会为了一段已经过去的而留恋，五年了，都可以换好几个男朋友了。

好像空气都凝固住了，彼此的呼也戛然而止。只有无尽的、耐人的温，在心与心之间漾开来。蒋易手里的那份谱悄然落地，飘来，到钢琴的那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