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珠胎

黎宗栎最近迷上了米梅舞厅的一个舞小，在兴上时，连着数日连忘返，与那舞小厮混在一起，不免冷落了太太。

起先顾芝仪并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男人嘛，见一个一个的病自古就有，又是搁在黎宗栎这要钱有钱要份有份的男人上，就更不觉得稀奇。

她骨里透着母亲自小的教导，旧习气颇重。

往里说，在她的认知里，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太正常的事。

只是一个月以来一连多日的独守空房，让顾芝仪变得落寞起来。

每每到了夜重的时辰，这落寞就从骨里渗来，偌大的卧房，就她一个形单影只的单薄影。

有时窗外晚来风急，一阵儿卷着一阵儿，只得人心不安。她就越发觉得，那孤独恨不得乌儿似的要生吞了她。

这滋味儿着实不好受，若说找些旁的来消磨时间，她更是不知该些什么。

读书写字定不了她的心，知古看今的，她更觉得愤懑无发。有时读到柔意的诗句，她就扽着那页纸的边沿反复搓，几要破了，才恍恍然松了手。

她心凄然，不知那舞小此刻该是何等的巧媚婉转，承左右。

旧时未嫁黎家之前，跟着同班要好的同学也是过那世界里的。

不夜城似的盏亮灯火通明，男的女的你搭着我我搂着你，着难舍难分的舞，说着调笑的亲密话儿，伴着一曲又一曲靡靡音乐，恨不能个通宵。

顾芝仪是不适应的，母亲一咬定那不正经，她也默认。毕竟正经人家的女孩哪有动辄连风月场所的，再是了新社会，终究惹人非议。

于是黎宗栎打外来的时候，她很不兴地将眉都皱成一个川字，鼻息相闻尽是她刻意忽视都无法忽略的庸俗烈的脂粉味儿，只熏得人恶心。

她一回没有殷勤地走上前去，替他脱大衣，可黎宗栎显然不甚在意，嘴里哼着曲儿，十分自得。

顾芝仪本想奚落他几句，说上两句什么哪个狐媚的给你伺候好了？或者还知回家？

可她凝神仔细想了想，又都罢了，打嗓儿转了一圈儿又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

这话说不得，在门大宅里仰人鼻息过日，最说不得的就是这话。

她不是显赫门里来的大家小，也不是书香门第祖祖辈辈教来的女儿，事自然风度自持。

算到她自己上，莫说说教，倒是连提他的气度，都消弭着，哪里能真如那大家太太一般，事事警醒？

倒是白担了这太太的衔，里是一说不上话。

黎宗栎换了衣裳走过来，瞧她半靠着床，没什么神，于是伸手贴在她额前：可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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