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一线希望，问：“国，然后呢？”

程欣鲜少以“妈妈”自居，是以这分量沉重的两个字阻止了程非池转走的脚步。

给叶钦讲题时，又接到一个来自某留学机构的电话，说相关手续已经准备好了，请他空来补办分签证手续。程非池直接在电话中说这个申请不是他本人提的，麻烦那边取消，对方十分为难，说费用已经了大半，

“国，然后继续像蚂蚁一样躲在地底苟活？”

她只能抓程非池的手，像溺的人抓住唯一的一浮木：“听妈妈的话，好不好？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就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了。”

风得窗砰砰作响，程非池心底也被冷风，所经之一片冰凉。

程欣以为终于将他说动，抓着他的手又了几分：：“念一所好学校，然后他就会接你回去……”

那个女人的到来显然给了程欣很大的刺激，着她把平时难以启齿的话都说。虽然程非池早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亲耳听母亲将猜测一一印证，还是止不住的心颤。

周日，叶钦在嘉园小区的公寓里题，程非池比预计来得晚，屋被叶钦好一通埋怨。

“他是你爸爸，”程欣扯开嘴角，睛里都有了神采，像是想到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回你应该去的地方，那里才是你的家。”

叶钦不依不饶地问：“那为什么来这么晚？”

削瘦的猛地一晃，程欣一把住程非池的手：“国好不好？”她枯枝般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颤，“国吧，妈妈求你了。”

“没有。”程非池边换鞋边说，“工作都安排在晚上。”

他想问程欣是不是被了迷魂药，是不是疯了，可他知这话外公外婆问过无数遍，换成他来问又有何不同？

“他是谁，回哪里去？”

“过两年，再等两年就好，他答应过我会接我们回去，到时候你就是那个家里唯一的继承人，谁都不能再赶我们母俩走。”程欣的语速越来越快，呼也跟着急促，语无次，“你先国，听妈妈的话，先国，越快越好。”

程非池觉得好笑，却笑不来。二十年了，那男人就了屈指可数的几次面，却能将母亲的心牢牢牵住。

开学后，两人独的机会变少，这里便成了他们一周一聚的最佳地。要不是程非池周六有家教，叶钦恨不得从周五晚上开始就让他跟自己一块儿待在这儿。

他所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摆脱缠绕在他上十几年的影，而他的母亲还是罔顾他的意愿，拼命把他往黑暗推。

程欣二十年前就疯了，而且无药可救，这些年的正常状态都是她的压抑和伪装，现在才是她撕开面的真实模样。

程欣愣住，大约是没想到程非池会如此直白残忍地将他们母俩这些年过的日用这样一个肮脏渺小的比喻总结，她意识想反驳，却找不到有力的理由。

程非池轻飘飘一句带过：“家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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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你有爸爸。”程欣有些急切，“过年的时候他来过，你见过他，上学期不是还去你们学校演讲了吗？”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打工去了？怪不得不让我开车接你。”

程非池嘴翕动，半晌才说话：“我没有爸爸。”

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