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孟秋一生来就是残缺的，既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

他妈一看他的，觉得自己生了个怪，心里怕得不得了。落后的乡村，这样的事传去了是会招人闲话的，她生怕别人骂她灾星转世，祖上缺德，没月就偷偷跑了。

他爸倒还算有良心，没直接把他扔河里，虽然也说不上对他有多好，但总能给饭吃。

孟秋这名字还是后来人普查去补上的时候登记的工作人员随便给他起的，他爸不喜他，连个名字都懒得起，着工作人员责备的目光也没什么愧疚心思。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至少没让孟秋饿死。

孟秋四岁的时候，他爸又给他娶了个后妈，后妈不待见他，脾气也厉害得很，有不顺心就要打骂孟秋，他爸就当没看见。

那时候孟秋得很小，从小饥一顿饱一顿的，营养跟不上，看起来个还没三岁的孩大。

后妈刚门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因为他一直都想要妈妈，他不知妈妈是什么的，但是别人都有妈妈，他也想有。

后来他又不想要妈妈了，因为妈妈老是会打他，连饭也不让他吃饱，他的上常常会有指印，都是被掐来的。

他连哭都不敢哭，每次被打的时候泪在眶里打转，可是他要是声的话，就会招来更多的痛骂。

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会看人脸了，只要看到妈妈两只三角往上一吊，嘴角微微发抖，他就会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

过了一年，妈妈生了个儿，孟秋就更难了。五岁多的孩，要早早起来煮饭，个还没灶台，垫着的木板，颤颤巍巍地淘米生火。

煮完饭还有一堆活等着他，后院养了几只崽，他要掐着时间去喂，弟弟醒了会饿，他要冲好粉，弟弟哭了他也要哄

他就这样晃晃悠悠到了七岁，跟他同龄的小孩都背上了小书包，每天手拉着手一起去学校里上学。

孟秋经常偷偷地看他们，睛里是藏不住的艳羡，可是他不敢跟爸妈说自己也要去上学，家里有很多活要，不完会被打的。

村里的老人都心疼他，但也不好掺和人家的家务事。就拐弯抹角地跟他爸说他该上学了，现在上学也不收钱了，还是送学校里认认字吧。

他爸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让他去上学了，他妈对这事意见大的，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村就这么大，有什么事全村人都能知，她再泼也不能把事得那么绝让人戳她脊梁骨骂。

孟秋开心极了，他还有了一个蓝的小书包，虽然很旧，但是他还是喜得不得了，每天都背着它去上学。

孟秋最喜上学，他得好看，人又乖巧听话，上课时坐得端端正正，作业也写得很认真。老师最喜这样的孩，常常夸奖他。

学校里的同学也跟他玩，不会欺负他。最重要的是，上学的时候不用担心突然被打骂。

他知妈妈不喜他上学，觉得他上了学家里的活就没人了，所以他一放学就赶回家活，早上也起得早早的把饭先煮好了再去学校。

他希望可以一直上学，一直待在学校里听老师讲课，一直和同学玩。

但是希望总是会落空的，小学毕业之后，他爸妈就不让他继续上学了。

他大了一，能的活更多了，去上学就不能帮家里活了，而且上初中是要钱的，他们那里的中学都在镇上，是寄宿制的，住在学校肯定都要伙费住宿费。

他爸妈不想这个冤枉钱，就不让他继续上了。

孟秋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偷偷在被窝里哭了一宿，另一天还是早早地起来活。

只是他又有了别的心思，村里有很多年轻人去打工，逢年过节回来的时候总会凑在一起说城里的事，孟秋也跟着听，他不说话，也不问，就是听人说，听得多了，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也想去打工，但他知自己现在还太小，人家不收，就想着等再过两年到了年纪他就给他爸说要去打工，赚了钱寄回家里。

他想得很好，如果去打工的话可以给家里赚更多的钱，反正肯定比他待在家里活要多，弟弟也大了，开始上小学了，已经不用不用他再照顾，所以爸妈一定会同意的。

他还有一个想法，藏得很，永远都不愿意让人知的那。那就是，如果他真的去了城里，他就不想再回来了，他可以把赚到的钱都寄回家，但是他不想回来了。

可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他刚满十六就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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