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响地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只落得一句会错了意，不可谓不心痛。

慧定轻叹：有贪心离贪心如实知。有嗔心离嗔心。有痴心离痴心。略心散心。心举心。掉心不掉心。寂静心不寂静心。不定心定心。不修心修心。不解脱心解脱心。皆如实知。 是名他心智证通。

镜顽有一瞬的恍然，他看向自己的左手，又呆滞地望向师父。

你可知即便是为师亦未曾能看透他人心中所想，你年纪轻轻又如何看得破人心呢？人心莫测，更是如朝般缥缈，多少痴男怨女飞蛾扑火，不过落了一伤。

镜顽，为师没什么好指你的，不过只有二字劝你放。若你想不通，自去那塔上自省罢。

弟遵命，多谢师父。镜顽仍旧不解，但也只得领命，径直就要往山塔而行。

云心看着那单薄的影，抿抿，自去收拾了被褥吃准备送上去。

他这师弟大病初愈又落了伤，去那森冷的塔之上如何受得住。

镜顽是个死心，他若不给他送些被褥吃，镜顽必定又会傻愣愣地自省。

云心去时，镜顽果然持着石块在岩上刻字，他潦草地写，云心只瞥了一就见满目的不可得。

痴儿。云心轻叹。

他放被褥吃便静悄悄地离开了，镜顽仍在刻字，双目无神，似是陷沉思。

他刻了半日，倦极便躺在云心准备的被褥上和衣而睡，整整三日，镜顽恍恍惚惚，往日她在旁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意识地刻了句不可得。

他不知刻了多久，直到这夜他突然醒来，寒意满。

镜顽起遥望，塔外大雪，明月悬，泉冰寒，草木皆白，所到之，满目琼瑶。

他慢慢走去，风雪衣，月皎洁，刹那之间他便顿悟。

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

这雪夜依旧很，他伸手去接，那雪落在他掌心，片刻即化。

镜顽笑了，原是刹那芳华。

念如雪，积雪本当消。

不可得。

如谷，令秋不熟终不可得。

犹树生果，使不落终不可得。

离本，令不别终不可得。

他回望向殿，古佛安然不动，悲天悯人，净瓶里一如寺供着半枯的梧桐。

镜顽望向来时路，一旁是半枯的梧桐，一侧是未开的合，皆被大雪覆盖。

镜顽伸冻得发青的手，轻轻摘一束合叶，那绿叶舒展带着积雪。

镜顽走塔，微微笑着往净瓶里轻轻放这束合，他的动作那样轻，离之时却又毫不犹豫。

刹那芳华。镜顽大笑着了塔，那磊落的影在雪中风姿不减。

那翠绿的合与半枯的梧桐挨在一起，积雪蹭在梧桐叶上，不一会儿却也成消失不见。

师父，弟前来拜别。镜顽再度在慧定门前叩首。

慧定很快推门而：你想通了？为何还走？

弟想通了，得苦海倾，当使河竭。镜顽的表明朗，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弟不肖，留在寺不过是连累众人声誉，师父不必忧心，弟要去寻自己的了。

慧定本想再劝他留，可见他双澄澈，隐隐有超脱之意，沉默半晌，只叹了句：去罢孩，去寻自己的罢。

有者得，无心者通。慧定拦不住的，镜顽去意已决。

师父保重。镜顽重重磕了三个，再没什么犹豫往山去，渐渐消失在雪夜里。

他离开了这座镇，一路游历，镜顽无分文，时而化缘，时而靠野果果腹，这一路看尽众生相，他如风云般四漂泊却怡然自得。

而不过十日，凝心却在王府之中吃尽了苦。承嘉王妻妾众多，她甚至算不得侧妃，只能算作陪房。

她这才明白鸾娘言又止的难。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比阁里娘争客来得更为毒。承嘉王只有初时的三四日在她房中连，便再也不见踪影。

而那位金尊玉贵的王妃不能随意发落那些有名有姓的侧妃，却恨毒了她这个低贱的青楼女，明晃晃地责罚她。承嘉王清楚却也当作无事发生。那些压她一的侧妃更是落井石，让她吃尽苦。

这日她在园假寐，无意听到承嘉王追着那端庄的王妃而来，哄：心肝儿，你这是作甚么给本王摆脸？

还不是你那宝贝心肝，目中无人，里压没有我这个王妃。

那个凝心？承嘉王问。

自然是她。王妃别别扭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承嘉王一把揽她怀，哄：这有什么？若是惹你不快，随意打杀了便是，左右不过一个低贱的陪房，还不是由你置。承嘉王亲她一，手不规矩地解了那王妃衣裳：不提她了，心肝儿，本王想你许久了。

哎呀王爷王妃这才转怒为喜，同他厮混在一起。

那叠在一起的影直叫凝心作呕，她心怒火滔天。

打杀了便是？这就是她忍气吞声的结果？这就是她盼望的荣华富贵？

她再不能忍，悄声离开逃回了阁。凝心很快便寻了鸾娘商议，她若要逃开，就得拿回承嘉王赎她的契，否则最终也得落个首异。

鸾娘听她一番话本是十分不忍，一听此言却愕然：你的契不在承嘉王那儿啊！谁同你说是承嘉王为你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