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为了让他喜她吗？不是什么大事，就再骗他一天，明日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她一定好好向镜顽赔罪。

那你明日一定要来，我等你。凝心开了，满期待地看着他。

她最终还是决定利用他。

好。

山林之间，夜满枝，镜顽持着剑一步步往寺走，决意今日向师父剖白，可他却扑了个空。

师兄，师父何在？镜顽寻了云心问。

师父今日去灵缘寺论禅了，还未归来。

镜顽沉默地，也罢，明日再告诉师父罢。

殿里的佛像金未曾褪，仍旧拈带笑，桌前供奉的梧桐皆已半枯，朱红的漆表层有些脱落，满殿的檀香暗遗，香如蒸云，袅袅而起。

诸相从心起。

镜顽从来明白，从他盼着她的信，为她山之时，心念已动。

他跪在佛前轻轻叩首，双手合十，轻念了句：阿弥陀佛。

难得的艳天，只是冬日的太毫无意，只能给人一温的错觉。

凝心从早就在阁等他，直到傍晚，镜顽才踏阁。

她故意站在楼台的正中央，吩咐了惜玉待会如何陪她戏，更请了承嘉王在一旁的厢房里等着看戏。

她今日势必要赢。

阁日日莺歌燕舞不绝，觥筹错中，男女调笑声十分放肆。阁富丽堂皇，金妆银裹，客人们握掷酒，脂香粉腻，一派奢靡。

镜顽一白袍，方踏一步，就被迎客的公拦住，倒还是颇为客气，解释：小师父，这里可不是寻常酒楼，是楼。

多谢施主，贫僧知。镜顽客气回。

这公倒是愣住了，也不再作阻拦，只同一旁的伙计嘀咕：和尚也来逛楼？

镜顽一寡淡的纯白在这奢靡之地十分惹，来往的娘客人无不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和尚怎么来青楼啊？

思呗，哈哈哈哈哈。

阁名不虚传啊，连和尚都慕名而来。

镜顽依旧面不改，神冷淡地四寻人。而后便看到了在台之上的凝心，她似是很欣喜，笑容满面地准备跑来，却被一旁的婢女拉住了，摇示意她不得妄动。

她挣了挣，表有些僵，只得无奈地转看镜顽。

镜顽向她走去，一步又一步，十分守礼地站定在楼，抬定：施主，贫僧来娶你。

满座哗然，怀抱着姬调笑的客人们纷纷停了来，向这两人投去诧异的目光。

和尚娶妻？娶青楼女？

哪儿来的和尚啊？现在佛门都些和尚吗？

瞧这打扮，应当是济法寺的和尚罢。

哪个济法寺？

咱们镇中还有哪个济法寺，不就是那个。

啧啧，济法寺怎么了这样的和尚，主持治不严。

看来济法寺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一时之间，言纷至沓来，一声比一声，甚至掩过了那曼妙的丝竹弦乐，舞姬们虽未停，仍旧向那白袍僧人投去惊讶的目光。嘲笑声、暗嗤声，轻蔑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往镜顽上扎。

镜顽视若无睹，只静静望向她，冷俊的面容上，那双澄澈如明月。

凝心在楼之上低看那仰望她的白袍僧人，忽然万分惶恐。

那厢却传来一声轻笑，她目光一瞥，是厢房里的承嘉王噙着笑向她举杯示意你赢了。

凝心还未开，鸾娘就已急匆匆地赶来，这大堂里人声鼎沸，她听了婢女禀报便立刻来瞧瞧。

这位小师父为何来闹事？鸾娘是了名的笑面虎，仍旧细声细气地问。

贫僧不是来闹事，是来娶妻的。镜顽低行礼，一板一地答。

鸾娘上打量他，掩笑：娶妻？娶谁？

娶凝心姑娘。

鸾娘这才敛了神，朝凝心瞥去，凝心冲她使了使摇摇。鸾娘何等的人，立便明白了是凝心那丫之前那个赌局。

她居然真的让和尚动心了！

鸾娘望向那和尚冷淡的面孔，神却是净认真的。

她心中叹，可怜。

于是了语气：那小师父不如移步同我谈谈，这娶妻可是大事。

好。

鸾娘了个请的手势，镜顽随她一同了厢房。

凝心看着那白袍掩在门后，心得飞快，惶恐已大过了那赌赢的惊喜。

她想着镜顽那认真的神，觉得这个谎似乎再也没法向他解释了。

小师父，阁有阁的规矩，你要娶她可要为她赎才行，凝心的价可是五千两白银，待会一开，则会不断竞价，价者得。若你想现带她走，阁的规矩须得给三倍价钱，也就是一万五千两白银。鸾娘温声细语地同他说，笑容不减，其实是想打发了他，叫他知难而退。

镜顽却并没有多么惊讶，好似那天价也不过尔尔，他只是稍作思考便：只要给一万五千两便能带凝心走吗？

没错。你替她赎，她便恢复自由，要嫁要娶自是随意。

好，贫僧改日就来。镜顽微微低，行了礼告辞。

鸾娘暗笑，其实这人也很好打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是一万五千两的天价。

镜顽已走厢房，凝心仍在阁楼上等着，见他这么快来有些忐忑。

镜顽，我她张，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