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跟着师兄师们学画符，画符的第一课便是控笔。因为符纸上的字字形大多怪异，又需要倾注灵气，控制笔锋走势变得十分困难，符纸写得熟练了之后再写别的就很轻松了。

面前铺开大红正丹纸，纸面上星星地洒贴了银箔，方晏初拿起蘸满墨的笔，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白学银枝辞旧岁，和风细雨兆丰年。”

孔渠当了一天的司机累得不行，靠在方晏初写字的宽大桌案前打哈欠：“你的字越来越好了，鸾翔凤翥行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如壮士剑，神采动人，而回旋退，莫不中节’。你就写一副啊？多写回我贴到我公司门，也给我公司招招财运。你的字可太值钱了。”

接过小童递来的巾，方晏初把手埋在巾里借着气烘掉自己手上的墨，然后才慢条斯理地一一拭手指：“你赚的钱已经够多了，不用再多赚了。”

“钱嘛，再多也不算多。”孔渠还是不改财迷本，打着哈欠往旁边那个桌上看了一，“——你们凌云殿的人各个书法都错不了，让你们家这些小童每人给我写一个字，我凑个联来。”

方晏初摇摇，把写好的联叠放在一边，评他集邮联的想法：“不不类。”随后转去了旁边那桌，指童的行笔，“上舒展，心正则笔正。”

这一整排全都是童们铺开正丹纸提笔写字的地方，平时的时候他们写字用的是羊毫小笔，纸是黄表纸，墨是朱砂，写的时候规矩还多，一个笔画都错不得，不然就是没有效力卖不去的次品了。只有新年的时候才能换成大笔挥毫泼墨，半玩半写，写来的东西就贴在自己屋门。

没了禁忌，他们写什么的都有，唐诗宋词还在其次，顺溜和网络用语的也有，更奇怪的是有个童连写十四个“一”字，虽然各个横平竖直规规矩矩的，但那也就是个“一”字而已。

“哇！小师叔！”有人拿着他的联献宝似的拖着送到方晏初面前，“你看小笙写了这么多‘一’字！他偷懒了！”

“小笙”即是那个童的名字了，方晏初记得他，他叫竹笙，是周几捡回来的孩。

这孩被捡回来的时候是个大冬天，夜里寒气骨，周几关门钥的时候在门上捡到了这孩。和凌云殿里其他人类小孩不同，他没有任何先天病症，只是缺了一灵光，到七八岁上才会认人，别人教一遍就会的东西教他十七八遍也不一定能学会。为了让他能生活自理，有几年周几几乎把他绑在上，可谓是动人间第一掌门了。

这个“一”字，不用说，也是周几教给他的。

方晏初接过小笙的“一”字联，展开来仔细端详着这一排字，末了敛起来收好送回竹笙手里，拍拍他的：“寓意不错，叫两个师兄帮你贴上，贴好之后回来吃饭。”

晚上的饭是季千山主厨的，孔渠和智清非常踊跃地留了，一为蹭饭二来也是为了请方晏初手帮忙。陆敬桥是帮厨的，他别的没帮到什么，但是非常有效地帮助季千山消灭了不少新鲜蔬菜，其中包括一分季千山本来准备用于开白菜的菜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敬桥面前只摆了一份开，没有白菜。

这对一个吃蔬菜的人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陆敬桥不想喝开，再讲究的开都不喝，就想吃菜，又脆又甜又解饿的蔬菜沙拉。

就连小黑猫和心黑豹都得到了自己的，季千山却超级记仇地没给陆敬桥面前放任何蔬菜，而是把宴席上的肘鲤鱼在他面前摆了一圈。陆敬桥只能从清蒸鲤鱼上委委屈屈地夹两葱丝意思意思：“真不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