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直拉扯着她的也不是什么蛛丝，而是来自父母的思念。思念成丝，哪怕是烈火灼烧，也永远永远不会断。

她睁开睛的那一刻，杨燕正守在她的病床前。她着一汪苦泪，仔仔细细地叠赵婉婉的一件衬衫，一遍又一遍地将衬衫衣领上的褶皱抻平。她必须什么才不会疯掉，杨燕不厌其烦地着机械的动作，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赵婉婉的动静，直到赵婉婉发一声痛苦的□□她才如梦初醒：“……小婉？”

“医生！医生！婉婉醒了！她醒了！”杨燕一边激动地着呼救铃一边难以克制地又哭又笑起来，抚摸着赵婉婉的脸，“不是妈妈在梦吧？我的小婉真的回来了？”

“妈……”

“好了好了，先别说话，快让医生给你检查一。”

一个值班医生手忙脚地着白大褂往赵婉婉的这张病床跑了过来。赵婉婉是几天前才转到他们这个病房的病人，来的时候就是植人，所有的医生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但病人家属持治疗也是令人唏嘘。

植人苏醒确实有可能，但是毕竟是奇迹，只有少数人才能发奇迹。而且赵婉婉这个病人跟其他的植人都不太一样，其他人最起码是有原因的，有的是车祸有的是楼自杀之类的，据病人描述这个赵婉婉从学校到家就变成了这个样了，这简直就是医院怪谈故事的最好素材啊。

结果他们还没唏嘘多久呢，奇迹就现了。

赵婉婉毕竟是晚上才醒过来的，不适宜大规模的全检查，医生就给她简单地测了测血压心，最终结果显示——

一切正常。

“医生，我女儿没什么事吧？”

看见赵婉婉醒过来，杨燕是既开心又担心，开心的自然是自己的女儿终于醒了过来，担心的也是这一。她怕……赵婉婉会是回光返照……

只见医生一边拿听诊，一边神凝重地摇了摇：“赵婉婉的生命征很平稳，不像是……”

“那就好那就好。”

杨燕不由得一气，她太张又太兴了，没来得及细究医生的脸便将医生送了去。值班医生一边慢慢地离开病房，一边忍不住地回望赵婉婉的床位，心疑惑：奇怪啊，就算是植人正常醒来也应该是虚弱才对啊，怎么这个赵婉婉，像是睡了一觉似的，一影响都没有呢……

送走医生，赵婉婉又要支撑不住睡过去，被杨燕生生喊醒：“小婉……你先别睡，你陪妈妈说会儿话。”

“没事……我，就是有困了……”

合上睛，她不由得沉梦中，这一次她并没有看到什么黑暗与火光，也并不怕黑暗和火。她捧着手，那只手上遗留了一朵静静燃烧的火，像雪一样冰凉的火。

一豆灯火，颤动着孱弱的躯，它仿佛发了一阵金刚怒目的呵斥：“你偷了什么东西！”

第六十章

（六十）

“我没偷！”

赵婉婉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怀里抱着自己惯常抱着的一只小鲨鱼抱枕，鲨鱼白森森的牙齿正对着她的脸。她从鲨鱼怀里抬起脸来，想起梦里那一颗小小的雪一样凉的火，突然叹了气，重新迈鲨鱼里：“真的……什么都没偷啊……”

客厅里窸窸窣窣地响起人穿衣服的声音，接着是拖鞋蹭地的声音，杨燕穿着拖鞋披着衣服手中握着手机的手电筒轻轻敲门问：“小婉，怎么了？噩梦了吧？”

“妈——”赵婉婉答，“没事！都快十二了，你赶睡吧！”

“哦。”

自从赵婉婉从植人状态里醒过来之后，杨燕就经常听到她噩梦惊醒的声音了。虽然女儿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有回来了很让人庆幸，但是孩老这么噩梦也不行啊。

她不止一次地试探着问过赵婉婉到底了是什么梦，但是赵婉婉风很，是一端倪也没有透过。杨燕穿上拖鞋握着手电筒又回到卧室，走到床的一边躺。

她没来得及开灯，赵婉婉的爸爸赵刚也就没打开灯，就着她回来的一微弱灯光问：“婉婉又噩梦了？”

“是啊，也不知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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