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撞死了，老妇跟肇事者私了，拿了赔偿金就去跟女儿住了，现在是租房给了两个洗碗工，只收房租。

洗碗工年近六十，乡来的，听说是对老姊妹，都当了，孙落地后，俩人就结伴到镇上的饭店打工，赚粉钱。

她们刚搬来时，到他家串过门，他妈拿了瓜果茶招待，陪人坐了一午，老姊妹趁她妈去厨房沏茶，没打招呼，兜了两盘瓜就走了，还顺走了他家挨着门边柜上的一个六百多的中型铜摆件。后来不知又打哪儿听说他爸妈是二婚，家关系不怎么合，兄弟俩也势如火，老姊妹嫌晦气不吉利，又把那给送回来了。

之后两家再没来往，他爸妈是懒得理，老姊妹是不想沾晦气，平常见面也就当没看见，江箫提着箱到家门时，当的那个老太太正在门贴对联。

过年不回家有三倍工资，只除夕一天有假，当的老太太舍不得钱，总待到过完了年才回去，当妹的老太太心大，惦记儿孙惦也记得，早早回去，留一个人在这边。

江箫没打算理她，刚伸手要敲门，余光瞥见老太太挑了面浆糊抹在横批上，垫脚就要往门梁上贴，歪歪斜斜抖得两手怪费劲的，江箫瞧不惯，就过去帮忙贴。

突然凑近的大雄生，怪兽似的，还扑着迷魂香，老太太猛地激灵了一，靠后缩了脖仰瞅他。

“你是谁啊？”老太太警惕的问。

早先江箫住校就不常回家，大学又是一年多没面，老太太瞧着他面生，慢慢蹲朝后伸手，去摸地上的剪刀。

“对门家的小。”江箫回，他个跟门差不多，抬手一贴就将横批粘上去了，完事儿后蹭了手边一团浆糊，掏纸了，提箱就往回走。

“哦——！！”老太太放剪刀，瞪珠上打量着他，似有所忆，嚷声：“老大吧！咋这老！怪吓唬人的！今年参加工作了？”

“没，”江箫敲敲门，应着：“还要再等几年。”

“还等啥啊，”老太太嚷了句：“你爹发都熬白了！”

“我还在上学。”

“上学不就是啃老！现在大学生都跟遍地的大白菜似的，毕了业不还是找不到工作！”老太太揣着袖，歪打量着他：“啧啧啧，瞧瞧，人前穿的倒是怪面，兜里揣得那几个钱，还不都是爹妈给的？”

“来了来了！”门里听见敲门，传的女声格外兴奋。

“我自己挣的有钱。”江箫蹙起眉，扶着箱，回了句。

“有钱不赶买房买车娶媳妇儿，还上什么学啊！”老太太又嚷。

江箫沉了脸，没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