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都追着跑过。

他并不喜那过家家似的你追我赶的游戏，他宁愿在树底看蚂蚁，也不愿待在那个漏风的破教室，当一个稍不留神就会被蜘蛛偷袭的绒玩。

但他妈给他在班里前排支了个小桌，摁着他坐在她台，他听了她五年六年级的课。

他反抗过，后来觉得这样也好的，他妈当老师，比当他妈更像一个妈。

站在讲台上温柔端庄的女人对台的每一个不愿上课的小孩都很有耐心，跟家里动不动就拿小木抡他的泼妇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个听话的小孩，挨揍也能理解。他想在树底看蚂蚁，而他妈非要他去教室上课，他倔的像驴，他妈就凶的像母老虎，两三个回合，雌雄就能分晓。

他在说话表达不清楚的年纪，没办法的跟他妈描述清楚她班的女生变蜘蛛后有多恐怖，黏腻的鼻涕，掉在土里还喂他吃的糖，嘶吼癫狂刺破他耳的兴奋尖叫……六年级女生脏旧的裙在风里转来转去，只有在小树林里扇卡片的六年级男生会觉得她们。

沈轻五岁就已经和那些男生的审产生了分歧。

他决定以后要喜一个成熟儿的人，最好是天天洗澡的那。

他在外面被人追着疯跑，吃的满嘴沙土，他妈只会坐在教室里批改着她学生的作业，随怨怪一句她这个不成的小。

不成的小，每天放学后会蹲在校门低抠着蚂蚁，听着别家小孩爸爸把他们搂过的朗笑声，等着他妈和别的老师一个个送走排队离开的小孩。

等到扬尘在落日的余晖中散尽后，他就到了该坐上被车蹩了好几回脚的二八自行车硌腚后座，被他妈骑车驮着，穿过坑洼曲转的小土路，回到那个穷的只剩墙的冷清的家里。

日复一日，年如一年，在过往浅淡无趣的记忆里，好像只有那两棵破老槐的清香是甜的。

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在某意义上，是容易知足的人。

沈轻有了一个妈，就不会再多嘴问他爸在哪儿，老槐在前一年的雨季开了一回，他就不会再埋怨第二年砍掉那两棵树去烧柴的人，八岁终于远离了那个破旧乡村的简陋学校，他就不会去在意老村里那些指责他狼心狗肺说他闲话的人。

知足自乐也好，冷心冷也罢，非人力抗拒的事，他不妄图去改变别人的什么看法，如果怎么都是错，那他宁愿错的让自己舒服一。

二十分钟，沈轻终于骑车晃悠到了宿舍，在公寓楼后停车的时候，边有几个女生抱着书和军训服从他边经过，招手笑着跟他打招呼，喊了声“同学你好”。

沈轻抬看过去，边是四个正朝着他边笑边说悄悄话的女生，怀里抱的书明显和他不是一个专业的，他一个也不认识，就这么被人打量着笑瞧，有突然成为展品被人观赏的怪异。

路过的陌生人，沈轻想。

回去宿那儿拿了新空调遥控，登记的时候，沈轻这才知新人还要125块钱的空调押金，但他不用，霍晔临搬走前没要那钱，让人把钱算在了沈轻上。

—我被绿了。

刚打开微信想找霍晔，尹阔江就给他发来了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