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人？史大人？”一轻柔的女声将白青崖从昏沉的梦境中拽了来。

他在云朵一般绵的被褥中挣扎着睁开了，看到一名桃粉罗衫的婢女正将床帐挂起。白青崖有些回不过味儿来，直愣愣地盯着她心想，彩云什么时候变样儿了？

桂旗被他看得脸红了半边，轻声细语：“史大人，该起了呢。”

白青崖读书时虽早起惯了，可每每晨起皆不能立时清醒，还总是要木呆呆的好一会儿，今日也是如此。他又躺着缓了缓才回神，想到自己如今是在大皇府，前的丫鬟也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彩云，而是昨日褚容璋指给他的桂旗。

昨日白青崖陪着褚容璋用罢了午膳就被放了回来，只说是老师谅弟辛苦，今日才开课。白青崖垂丧气地回了缣风院，一直冥思苦想如何不经意间向褚容璋证明自己与逆党无，结果想到睡都未能想一个法。

自古便是莫须有的罪名容易造，只要找，总有指鹿为的证据，可若是反过来，那真比登天还难。

白青崖想到此事，不免又沮丧了起来。

卫纵麟猛地告诉他真相时，他刚从沈三钱手中逃脱，正是心神不稳之际，吓得要命，只把卫纵麟当作了救命稻草，如今再细细想来，实在是很没理。兴许是因为他救褚容璋终归居心不良，才总是存了几分贼心虚罢。若说旁的，还有一桩，便是他虽与褚容璋相不久，但觉他仿佛那朱雀池中的日月光，磊落至极，因此才会在乍见到佛像背后的暗时如此恐惧。

桂旗不知他的病，见这位锦玉似的公不回话，只不错地盯着自己的脸瞧，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素日的能都抛到了一边，竟也愣着不说话了。

白青崖缓过神来，没发觉桂旗的异常，他掀开被，赤脚踩在床边的地毯上，问：“什么时辰了？”

“啊？”桂旗顿了一，才磕磕回，“回大人的话，亥时了。”

“亥时？！”白青崖提了声音，“怎么不早些叫我？”

桂旗有些委屈：“辰时殿打发人来问了，听说大人未醒，便嘱咐了不让叫，请大人好好歇息，若是亥时过还未醒，才将大人叫起来，否则白日睡太久，夜里不好睡，是以婢才这时将大人叫起来。婢伺候不周，请大人恕罪。”

白青崖听罢心复杂。自母亲去世后，再没有人关心过他何时睡，何时醒，累不累了。小节上最能看一个人品如何，褚容璋……当真如卫纵麟所说是那样心思沉、机关算尽的人吗？

他低低说：“好了，是我错怪你了。更衣罢。”

“是。”

桂旗略略扬声：“来伺候大人梳洗。”便有两个小丫各自捧着盥洗所用什绕过紫檀屏风走了来。其中一个将手巾浸在中打，便要上来替白青崖脸。

白青崖瞧她不过十二三岁，实在不习惯叫这么小的姑娘伺候，连忙接了过来自己。

桂旗在一旁打开了妆台边上的两个大箱，问：“大人今日是要穿自己带来的衣裳，还是穿殿备的？”

白青崖讶异地问：“殿还给我备了衣裳？”

“自然。”桂旗抿嘴笑，“时间太急，来不及量，殿特命人去最好的铺买的成衣，让大人先将就着穿。等过几日冬至到了，尚衣监来人量制衣，请大人再与殿一同新的。殿往日哪里过问过这样的小事？可见大人得殿重用了。”

白青崖本来意兴阑珊，现在被她说得也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既然如此，倒是不好辜负了殿的心意。你为我挑一件罢。”

“这件绯盘丝锦的好不好？又和又轻薄，也衬大人的气。”

白青崖见那锦缎在明灭的光里泛着般的微光，正是他心中最喜奢靡华贵之风，心满意，嘴角便不吝扬起一抹笑：“很好。”

桂旗倒像是被什么晃了似的，匆忙别开脸，慌手慌脚地将那袍拽了来。这一拽不要，不想竟带了旁边白青崖带来的那个包袱，草草包起来的包袱散开来，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棉袍和包在其中的一朵金丝绢。

“呀！大人恕罪！”桂旗一边告罪一边赶忙去拾那衣裳，捡起那朵绢时却轻轻“咦”了一声。

见自己的衣裳在华服的包围中显得格外寒酸，白青崖恼羞成怒地想，皇府调教来的人竟如此不济事！冷：“看什么？还不赶收拾好？”

桂旗不似玄芝一般心思细腻，并未察觉白青崖幽微的心思，指着那朵绢：“这……婢昨日傍晚见门房上来人禀告，有个人送来一个锦盒，说是贺大人升官之喜的。那时大人已歇了，殿便代为保了，那锦盒里放着的，仿佛也是一朵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