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燃藏在了桥，自以为很隐蔽的一地方。

薛燃不愿意再去回想，想多了都是刀片，把他支离破碎的心剐来再凌迟一遍，因为坏的远远多于好的，他薛燃到最后都是零丁孤苦，孑然一。

帝君殿前，鬼帝竭力讨好顾昭，称兄弟，嘘寒问。

“哥哥，你在说什么？”柳彦霖双目惶恐，“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去叫御医。”

镜中，是现世的写照。

顾昭的脸在明灯忽明忽暗，刚毅成熟，韧且执拗，却在眨后浮现孩童般的茫然踟蹰，收拾起所有的自傲，折断了翅膀，凿碎了臼齿獠牙，虔诚地等着奇迹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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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薛燃惊声尖叫，意识地再次抿住了嘴，他睁大浑圆的眸

“阿燃！阿燃！”顾昭的声音。

“薛燃？薛燃……”鬼帝揣，“近期是来了个俏郎君，倔犟，他不愿去投胎，本君便差使他去扫奈何桥。”

“奈何桥！你……”

活着，总比死了好。

只是这个空间，顾昭没有神的份，他私闯九幽冥府，十殿鬼帝还以为是哪方不知天地厚的修士，作势要惩办他。

双手捂嘴，屏住呼，把蜷缩至最小，惴惴不安地听着桥上的动静，脚步声渐近，又远去，薛燃刚舒气，却见一双黑亮的靴映底。

柳彦霖噙泪：“哥哥，人死不能复生。”

熟料顾昭同归一，叱咤风云，剑光血影间，无数亡灵泯灭，十殿鬼帝秒怂，格作风与现世一般无二。

顾昭对冥界的熟知程度，可谓是驾轻就熟，比自家后园还熟悉，帝君殿门左拐，路过三生石，路畔彼岸，桥架三途川，桥有个孟婆汤，对于上要见到薛燃时的激动心，无言以表，唯有满面风瑟意，恰似人如风后江云，似雨馀黏地絮。

鬼帝以为顾昭要打他，熟料顾昭撒就跑，一溜烟跑得没影，“怪人怪哉。”

“可是！我等了七天七夜！”顾昭眸中的期待和善良消失殆尽，转而狠戾绝，杀气恣意，“你说是他不愿再见我，还是地府不愿放人？还是……这面该死的镜，要将我赶尽杀绝！”

他记得好的，不好的，喜的，悲伤的，记得顾昭骂过他，打过他，羞辱过他，也心疼过他。

“彦霖。”顾昭七天来说得第一句话，“曾经，他为我放了千盏天灯，只系我一人姓名，西北山，候君归。如今，我为他燃万盏明灯，只盼他七回魂，莫要迷路。”

“哈哈哈……”顾昭宛若疯癫，他戳着心，豁然站起，尝试着运转的灵力，很好，灵力尽在，薛燃只要亡魂尚存，纵使碧落黄泉，他一人一剑，在镜的世界，哪怕离经叛，无法无天，后果难料，他也要把薛燃带回世！

“本尊来寻人，他叫薛燃，八日前离世。”

奈何桥上，一华茂松的男负手站立，他新魂刚死，三魂七魄未聚，尚有几丝残留人间，所以他现在很呆然，很混，记忆也是杂无章，前世今生杂糅在一起，乌烟瘴气。

可结果呢？

薛燃本能地躲避，他对顾昭的畏惧大于憧憬，脊椎骨传来的刺痛警告他那个男人很危险，珍自己就要远离他。

明灯万盏，是指引他回家的路。

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