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云殊华是目前最有用的一招棋，放在自己手中不知何时便会殒命，在景梵庇佑，说不准还能瞒天过海，活到最后。

到底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倘日后自己看着他死了，定然神伤不已。

傅徇挑眉，心上一松，当只觉得自己善心大发，开：“殊华，在这世上离了亲人，便再没有人能无条件对你好了，可千万莫让别人算计了你，明白吗？”

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不知他自己也在算计自己的亲外甥。

云殊华被戳中心事，反驳不能，闭了闭说：“舅舅闯幻境之中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件事？”

“也不尽然，不过是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万一小殊华愿意与我一走呢？”傅徇诱哄地笑了笑，一双透过破败的门院看向正屋，慢悠悠，“我能走朔望，便有景梵一半的功劳，他那日在悬泠山上挟制灵沧菏，问结界密语后便来了此地。”

“算来此结界再过几日将破，他明明可以提前将你带去，却并不动作，宁肯在这里承受磨人之苦，殊华猜猜是为何？”

“……”云殊华心如明镜，极力劝阻自己，不要受不相的人挑拨。

“我猜他是在等我，”傅徇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如今我来了，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师尊如何料到舅舅一定会来？”云殊华意识反问。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自己愚蠢至极，断不该问这问题，答案早已显而易见，他是傅徇的亲外甥，若是在傅徇心中还有用武之地，便不会无人问津。

“自然是知晓我素来疼你，所以想试探试探你在我心中的份量。”傅徇胡笑答了一句，掐算着时间，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大约也该离开了。

“舅舅再问你一遍，是与我界后好生修养疗伤，还是待在这伺候你的好师尊？”

云殊华默了一会，对傅徇远远地拜了一拜，：“不论是哪条路，都是我自己选的，若此时随您走了，我良心难安。”

“这倒也确实。”却不知那可笑的良心在他人中又值几斤几两，傅徇心中嗤笑，微微颔首。

他摆摆手，转向着镇之外的方向走去，青衫衣袂飘动。

“那小殊华便在此受劫，若有天反悔了，可随时回玉逍。”

云殊华不多听他继续讲话，单手拎着一堆杂的什推开院门，匆匆忙忙向后厨奔去。

他将置买来的分类，装数只洗净的箩筐中，算来距二月初朔望镇开界还有约五日的光景，剩的材应当够用。

随后又把换来的药材碾碎成药渣，放破砂锅之中熬了一副。他并不会外敷的伤药，只求熬来的汤能对景梵的外伤有作用。

汤药熬好以后，云殊华将其放在锅中温着，卷起袖快步走至景梵屋中侍疾。

师尊虽只有背后有一伤，况却比江澍晚更恶劣些，昏睡的时间也要更。

到了夜晚，骤风忽至，月星隐曜，少顷便又起了泼天的大雨。

云殊华将抱来的几枝油桐折，放在屋中通风的小窗牖前，静静看着雨垂落在地，或是顺着凉风迎面扑洒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同前些天别无二致的暴雨，却不料雨停之后，天又起了豆大的雹粒，待到夜半，竟然起了大雪。

悬泠山南麓本就四季如，气候温，雪这事理说断无可能发生。

可当他推开屋门，独自踱步至檐时，凄厉呼号的冷风夹杂着雪片，一层层堆叠在发与两肩，院中苍翠繁茂的绿树与积雪相映，凑怪诞至极之景。

云殊华连忙将自己屋中的棉被抱，一路小跑到景梵屋中，给他再添一层。

推开门，却见景梵衣衫松散，正坐在床上调息，看上去像是刚醒来不久。

“师尊醒了！”云殊华睁大睛，手忙脚地将案上的煤油灯着。

景梵微垂着危坐于床侧，墨发三千披散在肩颈，柔顺地挂在前，洁白的中衣贴勾勒蜂腰猿臂一般的好材，其中仿若蕴发着极大的韧力。

他听到徒弟的声音，换息一瞬，没有立即答话。纤细的睫羽颤了颤，平日里邃俊的面容显病态的苍白，在重的夜中显疏淡的柔和，并不冷厉。如此一看，颇像茶楼话本中受了灾的病人，令人无端迸发几分保护。

云殊华不敢上前打扰，站在不远静静看着他，好半天才想起还有汤药在炉火上煨着，那东西经不起反复煮，尽量早喝为宜。

他冒着风雪走去，不一会又裹了寒气回来，通红的五指小心地端着青蓝的瓷碗，递到景梵前。

“师尊，这是徒儿换来的伤药，对没害，您喝吧。”

景梵目光落到他冷冻发红的手指上，接过碗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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