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间仿若听见一几不可闻的叹息声，景梵将他手上的碗取走，沉声：“吃饭的时候还在走神，又在想些什么？”

云殊华泪汪汪地看着他，心虚：“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他方才只是在想，为何师尊会恰好端上一碗腾腾的粥来，这碗粥莫不是师尊自己的手艺？凭心而论，那一吞去的清粥虽，味却极好，如若是师尊的，未免也太厉害了。

云殊华丝毫不怀疑景梵的手段，在他里，被困在幻境中的师尊依旧能将事理得游刃有余。

“无需歉。”

雪白的衣缎缓缓委地，景梵撩开被角，在他床前坐，将粥碗重新移至徒弟面前。

“为师看着你吃，再不能像先前那般不小心。”

烛火明灭之中，他的神温疏淡，双眸似空中繁星，映云殊华的容颜。

“……”云殊华无声将瓷碗端到前，这总算是半差错不地将粥喝光了。

见徒弟一脸乖觉，景梵剩碗取过，又：“徒儿若是困了便继续歇息，其余事不必担忧。”

云殊华重重，嗯了一声，看着那人白的衣角消失在寝屋门槛，心中发，说不来是什么滋味。

师尊看着虽难以接近，但相久了便能发现，他是天上明珠一般的君，从细微之可见温和。

云殊华重新躺回床上，灵海较之先前清明不少，一思绪接踵而至。

这些天在山上照顾江澍晚的时间有些久了，久到他忘记被人照顾原来是这样的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会有人主动上前来关心。

即使不在星筑又有什么关系，除了条件差一些，现的生活又同清坞山上有多大分别？

云殊华蒙着被胡思想了一会，怎么都睡不着。他脆披衣而起，着睡踏寝屋。

甫一门，迎面便拂来清的晚风，此时天昏暗，面前破败的小院显不全貌，只能瞧见几丛杂草散落在古槐树旁，数未散的萤火绕来绕去，引人注目。

云殊华四闲逛消，忽见一条潺潺溪自后院淌过，顺着方向看过去，应当是延伸到附近的丘陵之上。

也不知是不是那碗粥的缘故，他觉自己浑力充沛，法力充盈，试着了一个诀，果见晶莹的光芒缠绕在手腕上。

自朔望镇以来，法力一直只少不多，如今竟然恢复了一分，真是苍天助之。

左右闲来无事，云殊华被小山上油桐叶的淡香勾得心，快走几步，沿溪而行，一爬上了山坡。

还没好，虽有些力不支，但他的神却很足，少顷，一大捧挂着苞的油桐枝落在怀中。

路边萤火缠绕着云殊华的衣衫摆，待从小路走回后院，上早已盈满油桐香。

朗月之，后院的古槐树在地上投斑驳错的影，云殊华抱着枝叶立在溪畔，遥遥望去，景梵就在对面树静坐，垂着眸望向石桌上一盏木雕的棋盘。

似乎是心有所一般，景梵抬起眸，和云殊华对视，两视线在静谧的夜里汇。

云殊华意识抬脚想迈过去，足尖险些踏溪之中，当重心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脸上有些发。

还好现在是黑夜，对面的人应当看不了他的笑话。

槐树，景梵疏懒地支着额角，默然地瞧着徒弟绕过溪，走到前。

“坐。”

见云殊华上前行礼，景梵面淡淡的，用神示意他。

少年将几丛油桐枝叶放在一旁，在景梵正对面落座，眉目一派自然。

“小华手中抱的是何？”

景梵闭起双眸，似乎只是随意一问。

“此名为油桐，徒儿方才去小丘上散步时闻到它的香气，就忍不住摘了一些，”云殊华解释，“这些天镇上的油桐树都落了苞，应当是快要开了。师尊是东域人氏，兴许不认得这植。”

见景梵依旧在阖目养，他又添了一句：“在我们那里，油桐还有个名字，唤作五月雪。意为每年五月时，山上便像落雪一般开遍油桐。不过……这里的气候要比我们那里更一些，期自然也要更早。”

五月雪，倒是个很雅致的名字。

景梵睁开睛，淡淡地瞧了那些将开未开的苞，沉声：“既然喜，就放在窗前养起来。”

“谢谢师尊！”云殊华颔首，对着他笑了笑。

“小华可曾学过对弈？”

景梵袖微拂，将一枚棋放于木盘上，只听啪地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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