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由这条小路返回，彼时已至黄昏,家家升起炊烟，偶尔能听到猎犬吠叫之声。

他向西边望去，又见层层薄雾遮挡住视线，已看不清远方的层叠山峦。

云殊华面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站在景梵面前，抬起看着他：“师尊……怎么了？”

怪不得朔望镇中的景象有所变换，原是自己踏了江澍晚的幻境。

云殊华看着他将油纸伞置于屋中木桌之上，波澜不惊地继续解释：“在此幻境之中，你我所观所皆是幻觉，不论遇到什么事，为师均无命之忧。”

景梵将油纸伞上的雨抖落,随后缓缓收起,目光凝实，看向边的少年。

“别人的幻境？”

砖土垒砌的墙角依稀可闻阵阵蝉鸣，右边的青石板路旁栽着几棵苍老的古树，这里杂草丛生，实在算不得雅致与清幽，比及清坞山上的星筑更是差了许多。

“自然，”景梵垂眸,“你此前一直在别人的幻境中，所以看到的象与现在并不相同。”

景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

想到这，云殊华的心一揪起来，他恍然想起上元节那晚二人在护城河边说过的话，不由得主动快走几步，拉扯住景梵的衣袖。

景梵停来，转过对着他：“小华想说什么？”

朔望镇就这么大，云殊华确信自己绝无可能记错,此地北倚一座不的丘陵，继续西行数里便可上山。

云殊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觉得师尊这样泥而起、大尘的人定然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自己旧事重提在他中未免有些小题大，遂乖乖闭上了嘴。

奇怪,难是记忆中了疏漏,明明这条路可以直通玉逍后山的啊。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江澍晚受重伤时吐鲜血、浑疼的样，想来以血之躯定然难以忍受。如今师尊也要经历一遍这痛苦，同样也是在折磨他啊。

既然此是师尊的幻境，那不就说明未来几天他会经历同江澍晚一样的事吗？

果不其然是换了场景，一院门，夜风刮过，气温骤降，寒冷非常。

云殊华稍稍松了气，若真是这样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澍晚已经离开朔望，这是好事。

“小华，走过来。”他说。

这里是师尊的幻境？

云殊华边走边忍不住回打量后，无比认真地观察着这小院。

他犹豫着想要开先行离开，找个地方收拾自己，忽见不远地木桌之上，一盏老旧的煤油灯噼啪一声脆响，亮了。刺鼻的气味在室悄然蔓延，景梵冷峻邃的眉目逐渐清晰。

语毕，他推开腐朽且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云殊华走了去。

话虽如此，可那痛苦并不是人能忍受的。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待在朔望镇为江澍晚编织的幻境之中，且陪着他重复经历那天在合极殿阁中遭受的痛苦。

“那如今这些……都是实景？”

气氛一时又安静来。

心绪平和后，云殊华又觉得浑得难受，冰冷的衣料贴着自己的肌肤，将上仅有的温度走。

孰料景梵在寂黑的夜里轻轻一笑，举重若轻地开：“不必有此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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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并没有瞧见这样一院。

云殊华回忆起那座肖似玉逍的殿宇，以及幽暗血腥的密室，一明白过来。

“师尊，徒儿有一事想问。”

“既然这里是师尊的幻境，那师尊会不会有危险？”云殊华凝眉轻声问。

“这里是我的幻境。”

那眸光就落在，云殊华想到自己现在这副不能见人的落魄样,向后瑟缩一瞬,不好意思地开：“师尊,我方才在想，先前来过镇上数回,怎么从未见过这间小院，可这里的景致看上去又像是存在了许久一般……”

“小华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