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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已经忘了吧，蓝星又觉得这样也好，毕竟一直记得一个人的生活，太辛苦了。

到了西雅图，他见到了十年后的陈陌。

那个光灿烂的午，蓝星哄刚刚对他尖叫的人，“我叫蓝星，蓝就是blue，布鲁布鲁布鲁，你看像不像鱼在吐气泡。”

飞机上他问医生，陈陌有没有提起过他，医生摇摇，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是，我来了。”蓝星也抱住他。

“他都画些什么？”

十年的时间仿佛化为砂砾，消失在岁月河，陈陌像是跟他刚刚才分别，像以前一样轻轻抱住他：“你来了啊。”

三天后，蓝星故意让自己现在陈陌每天傍晚散步的必经之路上，他远远地看着人走过来，心里想着，如果陈陌直接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会立回去。

他没有告诉萧京，直接跟医生一起去了西雅图，去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陈陌。

发型变了，衣服换了，除此之外，一切都还是蓝星记忆中的样，但他不敢认为对方还记得自己。

不必怀有遗憾，因为已经看到现在的他过得很好。

睛里似乎在思索什么，充满了疑惑，似乎在想，为什么这个人，这个人的气味这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两个人相过，相过，上总会留彼此的印记，也许是一首歌，一电影，甚至一句话，而蓝星留给陈陌的印记，就是画画。

蓝星都可以想象到陈陌的样，静得像大雪落的湖面。

却被人为阻拦，差错地错过了。

在哪里，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你的气息这么熟悉。

医生告诉他，刚到国的时候，陈陌受了很大的应激反应，环境的骤变，什么对他都是陌生的，直到一年多以后应激反应才缓和来，现在的陈陌虽然还是没法正常的社会，但基本上可以自己独立生活，他不愿意跟父母住在一起，他的父母也不会让他独自住在外面，所以就一直在疗养院住了去。

然后他缓缓向自己走了过来，走到跟前，微微仰看着蓝星。

但医生说，他很喜画画，一个人可以画很久。

蓝星怔在那里。

“树，动，他看到的一切，只是他的画都是蓝的，他画的树、天上的云，全都是蓝的。”

“布鲁，布鲁，布鲁。”像鱼在里吐着气泡。

晚了很多很多天，可是终究还是来了。

他还记得何曦说过，自闭症病人在跟人分开不到三个月就能彻底忘记对方，蓝星很忐忑，这趟过去只抱着很单纯的心思，他想见到对方，看看他还好不好。

规律到蓝星怀疑自己这趟过来是不是多余。

当年引起争议的毕业展过后，陈陌被家人接回了国，而毫不知的蓝星被学校分，两人再也没了集。

蓝星在西雅图住了来，曾经他说过毕业后他来照顾陈陌，然而失言了，现在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补救机会。

虽然当事人对方并不会这么觉得。

陈陌的世界跟别人不同，他都没有问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他就像本没察觉到蓝星不在过一样，这十年分开的生活从重逢的一刻起就在陈陌的脑海里彻底消失了。

哪怕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还是记得画画。

医生也建议他不要贸然上前去相认，怕引起对方的排斥，继而诱发应激反应。

不说话，也不跟人的时候，陈陌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他在疗养院有自己单独的住，一个两居室的间，一个房间是卧室，一个房间是画室。

于是蓝星默默在一旁观察了几天。

如果不记得他了，也不要。

蓝星一颗心蹦到嗓，他着自己的心，听到陈陌嘴开合，吐几个字。

蓝星怔住了，一颗心咚咚直，十年恍若半生，而陈陌还记得最初的一面。

但他是见过陈陌飞扬雀跃的样的，在那年暑假的老家，带他跟船去运河上，迎着晚霞，他们在风里大声跑调地唱歌，那时候的陈陌像是已经冲破了某困住他的牢笼，就要振翅飞。

和陪伴是唯一的药，曾经这药就快要治好他了。

生活也很规律，起床，早餐，画画，午餐，画画，傍晚会门活动，走路或者跑步，晚餐，然后捧着pad看漫画或者阅读，十准时睡觉。

但是陈陌看到他了，一样隔着很远，他就定在了原地。

“他可以开说话，只要他愿意，可以跟人，也明白别人的意思，能给反馈，但他大多时候都不愿意，宁愿一个人待着。”

在西雅图的时候蓝星就想这趟回去后会跟萧京分手，从现实来看，的确是他背叛了萧京，但他更清楚，即便没有找回陈陌，他跟萧京也必然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