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少宗意识到祁抑扬对他的审判要开始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打电话给祁抑扬问他是不是要和他结婚的那天，谈少宗那时候就知了他们总有一天要坐来清算旧账。

竟然还记得那么多和谈少宗有关的事，有一些也许谈少宗自己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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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抑扬说恶心好像并不是发绪不择言，他表和声音一样平静，甚至算得上放松，他说恶心只是在客观阐述他的受，找不到其他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了。

“你冒了？”谈少宗问他，声音是轻快的，这几天谈少宗好像都心不错，“今天是晚了一，临时多来一组拍摄，但刚刚已经收工了。”

谈少宗不知被他这句话中的哪一分取悦，回答他的时候声音显得更愉快：“放心，这就离开办公室，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

有很多更好的时候，他们之间多少也有过难得温柔快乐时候，祁抑扬从来都不提，愿意对着成千上万陌生观众回顾人生里的第一个吻，但绝对不和他谈论半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祁抑扬现在愿意说了，是意味着要彻底结束了。

八整的时候他给谈少宗打电话，一整个午没喝，开第一句话沙哑得很明显，他问谈少宗：“你到家了吗？”

吴川听来他兴致昂，笑着问他：“确定有胆量开了？不会最后又胡来一通吧？”

他曾经见到过祁抑扬和别人谈结束，当祁抑扬决心要走时，绝不会

他以为在日料店见面祁抑扬就会说，或者至迟在上市政厅的层层台阶之前，他抛过那么多问句，祁抑扬从来不答，但偏偏是现在。

他其实一早知他想要的祁抑扬是给不了的。他想要不附任何条件和期限的、独一无二的、永远不撤回也不可撤回的，对方不需要拥有市值惊人的公司、不用为他费九位数、甚至完全不必人上人，只是一个平庸无常的人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一直他、只他、最他。他可以放心地迟到、慢半拍、偶尔犯错，不必担忧此刻拥有的一秒是否还有。

又止年会那晚的荒唐事，谈少宗第二天简略概括得跟自己的心理医生汇报过，吴川劝他次尽量不要这样，他的举动太像应激反应，几分自心底真意很难判断，这对解决他婚姻关系的痼疾其实并无助益。

祁抑扬继续问：“不如这样，我直接让他最后一，这样能满足你们了吗？还是你希望我直接指名要他的装修公司来？后者是会难办一，但也不是完全不到。”

谈少宗回答：“放心吧，今天又没有受到外界刺激，而且去程航班就在半个月之后，再不跟他讲恐怕他来不及提前安排工作，我看他日程，一直到节假期前都排得很满。”

谈少宗脸上的表褪得一二净，手里的杯被手忙脚放回茶几上，因为第一次没放稳淌来大半，反光映着客厅的灯和谈少宗半张脸。

谈少宗开车回家，开着蓝牙给吴川打电话：“吴医生，我打算今晚就跟他说了。”

谈少宗从地车库直接经地室乘电梯上客厅，祁抑扬比他先到家，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这画面让谈少宗莫名觉得熟悉，他宽自己人偶尔会有即视，觉得事好像发生过。

“回家吧，谈少宗，我有话跟你说。”

“人其实很难坦陈，对自己都无法坦陈，想着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想得多了自己都信了，其实只有当你确定能得到或者得不到的时候才知自己到底想不想要，”祁抑扬这番话说得很绕，他没停顿，似乎不打算留时间给谈少宗思考：“我以前觉得你不用心，如果我能提供什么你要的好就能换来你用心，我想我一定很愿意，其实是我想错了。用心只是为了换那样的好，这样，实在让这段关系太不堪了，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留几分面。”

谈少宗还没能定决心，祁抑扬先开，他语气是很平缓的，说的话却完全乎谈少宗意料：“你去告诉谈少馨，她丈夫公司投标的事我同意开后门了，之后不用一再拜托你来求我，那床上多了我嫌恶心。”

他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正在犹豫该用怎样的开跟祁抑扬说去曼谷的事，这次总不能再随随便便开了，要去曼谷就要说到从前，早晚要说的，晚说不如早说。

茶几上的淌到边缘一落到地毯里，祁抑扬也盯着那看，微不可闻的滴声让他觉得十分平静。

他不说话，因为不知要说什么，他在祁抑扬面前原来毫无信誉，一有事发生就被有罪推定。他可以解释辩驳，但忽然不知有什么意义，这个时候把机票拿来，祁抑扬应该也只会认为又是他的伎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