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抑扬还是盯着他，好几秒没眨，末了又把枕回手臂上，这次把后脑勺留给谈少宗，说话的声音不太清晰：“不可能，谈少宗才不会来。”

谈少宗确信祁抑扬今天是真的喝多了。

祁抑扬不常喝醉，谈少宗记忆里也就只见过一次，在他们刚从纽约回来不久。那个晚上司机和楚助理一起把他送回家来，祁抑扬酒品很好，醉了也只是坐在沙发上发楞，双手抚在膝盖上，甚至比平时坐得还要端正。那画面给谈少宗提供了拍摄灵，他在第二天指导男模特摆了同样的姿势。

祁抑扬那么坐着，谈少宗也不好自己去睡，只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拿手机看拍卖行新近发送的拍品目录。

祁抑扬突然开叫他：“谈少宗。”

谈少宗那时候正在追大火的廷剧，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喳。”

祁抑扬看着他，目光并不像喝醉的人，他说：“你可了老九位数。”

祁抑扬讲话一向注重礼貌，谈少宗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句话重在“老”，倒也没觉得冒犯，可能是因为祁抑扬绪稳定表也和煦，不像是醉酒要闹事。接着他暗暗掰指个十百千万数了数九位数是多大，找准数字单位后他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收过的祁抑扬的礼，加总起来应该远不到九位数这么夸张，他又疑心祁抑扬是远视，或许看到了他正在看的拍品手册，他刚刚看中的那块手表的确价值不菲。

谈少宗把这个问题收录自己的十万个为什么，但祁抑扬之后也没再提过九位数。

谈少宗判断祁抑扬今天恐怕喝得更多。他铃召来了服务员，在服务员的帮助把祁抑扬安顿上车，祁抑扬虽然认不他，但也很乖顺的任他摆。系安全带的时侯谈少宗第一次没找准位置，带弹回去发一声轻响，他不确定有没有到祁抑扬，祁抑扬全程闭靠在椅背上，只是锁着眉。

醉酒经验丰富的谈少宗很快看明白祁抑扬现在应该是真的不舒服，他尽量把车开得平稳。到家之后他扶着祁抑扬了卧室，又伺候醉鬼脱了鞋袜外衣，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岑女士周末的说教洗了脑。

谈少宗自己洗漱完，盘坐到床的另一侧，就着床灯打量祁抑扬醉困织的一张脸。他心里还惦记着那桩没想好该怎么理的事，想了想突然觉得现在祁抑扬的状态其实正是试探的好时机，他躺来，挨得离祁抑扬很近，他问：“你要是在报纸上看到我正因为杀人被通缉，犯罪现场有我的指纹，但我持自己没杀，你会劝我接受调查证明清白还是帮我逃跑躲开加之罪？”

没有人回答，谈少宗反而松了一气，祁抑扬可能早就睡着了，这个类比本来也不太恰当，而且酒醉的人说话又不作数。他关了灯，黑影里却突然有人开：“我不看报纸。”

谈少宗吓一，冷静来沉默了半分钟又问：“……总之就是有人告诉你我杀了人，你怎么办？”

“你是谁？”